水。
张娘子这边,看着空了大半的柜子,心里都淌血。
原本说了细棉布家里没有,便用一匹粗布赔了她蔡三姐,再添上几双鞋面子,半两银钱,这事便算翻篇了。
哪想开了柜子。
这蔡三姐就和饿狼扑肉似得,连抢带哄将压箱底的三尺细绸卷了去,说是要抵她七八包的果子糕饼钱。
那原是留着想给香梅做双鞋面,好在内院当差穿的。
欲要追出去,只见那蔡刁妇堆着笑与蒋妈妈说话,还巴巴的将人给请进家去了。
纵她万般不舍,也不敢这会子上门讨要。
只盼着她收了自个的东西,能说话算话,别将自个又抖了出去……
蒋嬷嬷坐在炕上半阖着眼,手里捧着粗瓷描青花的茶盏也不说话。
蔡娘子见人端着茶不喝,有些坐立不安,赧然道:“这茶还是孩子他爹在外边捎带回来的,妈妈别嫌茶粗,就当添个味,解解渴。”
北宋好茶,多为点茶。
凡达官贵人,文人雅士都以点茶斗茶为雅事。
点的一手好茶,是大家闺秀自小要习得之事,就连近身伺候的婆子丫鬟多少也要会上一点。
这样散片茶水,都是外边市井茶肆门前摆着的大碗茶,供那些底层百姓,南来北往商队,牛饮解渴的。
蒋嬷嬷那可是大娘子的奶妈子,是从京都带过来的陪房,不说旁的管家理事的本事,还点的一手好茶。
这样金贵人,瞧不上自家的茶水也平常。
蔡娘子搓了搓手心,笑道:“我要是知晓妈妈今儿登门,我定上街称上些好茶来与您吃。”
蒋嬷嬷吹了吹茶盏,语气平平,“都是寻常人家,没恁多讲究。”
茶点的再好,也是伺候主子的。
且不说那些个团茶、茶饼、各地名茶价格多贵,寻常人家置办不起。
一杯茶,灸、碾、罗茶、候汤温盏、点茶击拂,一套精细功夫下来,喝杯茶都要几刻钟来。
每日下了值,哪还有那个细碎功夫。
只管将散片茶扔进壶里一煮,既香了嘴,也解了渴。
她屋里的茶,也是大娘子每年赏的,像林家这样的人家,有这么几两散茶拿来待客也算是极体面的了。
只不过,瞧着这盏茶汤黄绿,闻着味淡,茶叶在盏里舒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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