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
单娘子忽然喊住她,“你今日不是休假?若没旁的事,不如一道去洗洗。”
春禾眼睛“唰”地一亮,随即又端住了,假意推辞:“这不好吧!我娘还没给我银钱呢,我得先寻她要钱去。”说着作势要走。
“要什么钱。”
单娘子失笑,将她拉了回来,“我请你,你娘灶上忙得很,这会子去,也捞不着人,你且收拾身衣裳,跟我们一道去。”
这回春禾没推了,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嘴里道:“那你等我,我知道个地方,价格便宜,水还好。”
“就是这家。”
春禾在前头引路,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面挑出幌子底下,抬手往檐下一指,“喏,香泉阁!上回我和我娘来过,这里头的水干净,灶上水烧得也勤。”
虽然并不便宜。
春禾觑了眼单娘子的神色,手指头绞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就是……过年兴许要涨价。”
“巧了。”
单娘子拉着燕姐儿,笑着拍了拍春禾的肩头,“我本也要来这家,这家水行藏得深,我还是去年才晓得,你们娘几个倒是厉害,才到陈州多久就寻着这好地方了。”说着抬脚进了门。
好家伙,里头人山人海。
厅内站着一长排人,身上裹着包袱、提着净桶的娘子们。
还有些手里捏着号筹,坐在一排候着,怀里还搡着个孩童,有些婆子歪在凳上聊天,喊号的、答话的、闹成一团。
跑堂的丫头拢共三四个,端着木盘在人缝里钻来钻去,应了东头应不了西头,嗓子都喊劈了。
单娘子把燕姐儿的手攥紧了些,朝柜前走去排队交钱领号筹。
春禾闲着无事,便踱到柜台边,瞧人家摆的货物。
柜面上立着块木牌,标了价。
从搓澡的粗布巾,到洗澡的澡豆、擦面的膏子,乃至头油、绒花、汗巾、各色头绳带子,小物件摆得满满当当,倒像个杂货铺子。
她的视线一路扫过去,最后钉在了角落里一只小瓷罐上。
罐里滚着些黑褐色的小丸子。
其实今儿要来这香水行,她肚子里还藏着一桩私心。
丰穗那丫头熬了一宿,白日不睡跑上街,定是有正事。
起先对方还不肯说,被自己软磨硬泡磨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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