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将近。
往后的几天,王府里从早到晚就没消停过。
廊下的红灯笼一盏一盏挂起来,照得满院都是暖光。
厨房里蒸年糕的香气顺着风飘到前院,跟院角那几株老梅的冷香搅在一起,分不清哪样更让人心暖。
下人们来来往往,搬梯子的、贴对子的、端盘子的、扫院子的,一个个脚下生风,脸上却都带着笑。
与往年不同的是,今年这些活计里,多了一道本来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那就是世子殿下,萧承衍。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袍,袖子挽到肘上,正踩在一架木梯上,亲手往正堂门楣上挂一盏新扎的红绸灯笼。
称心在下面扶着梯子,仰着脸急得直跳脚。
“世子爷,您快下来吧!这活儿让小的们来就行了,您要是摔了,小的十个脑袋也不够赔的!”
萧承衍没理他,把灯笼挂稳,退后半步,眯着眼端详了一下高低,觉得正了,才拍拍手上的灰,从梯子上跳下来。
“你懂什么。”
他拍了拍称心的脑袋,语气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轻快。
“这灯笼是我娘亲当年亲手选的样式。
她说红色要正,黄色要沉,挂起来才好看。
我那时候小,觉得她瞎讲究。
现在想讲究,也没人教我了。”
称心张了张嘴,没敢接话。
他偷偷看了看自家世子的脸。
那张脸跟往年这个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记得前几年每到小年将近,世子殿下就会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有一年称心壮着胆子端了碗饺子进去,见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眼眶红得吓人。
从那以后,每到年关,府中上下都绷着根弦,说话做事都放轻了手脚,生怕哪句话戳了世子的痛处。
可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世子殿下从早忙到晚,挂灯笼、贴对子、扫院子、搬年货,什么活儿都要插一手。
萧战站在廊下看了好一会儿。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也没喝。
他看着自己儿子踩在梯子上挂灯笼的样子,忽然想起十六年前,那个躲在门后等母亲回来的小石像。
他低头看了看茶盏里自己的倒影。
鬓角不知何时已经白了几缕。
他轻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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