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大人在吏部衙门坐了一上午,看了一上午的考核卷宗,眼睛发酸。
下午回到府里,换了常服,刚在书房坐下,管家就递上来一封信。
信是荣国府送来的。
钱大人拆开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钱兄台鉴:昨日之事,弟已详查。犬子贾琮每日在族学读书,从早到晚不曾出府半步。族学先生及同窗皆可作证。且犬子自幼体弱,手无缚鸡之力,莫说砸铺子,连府里的石墩子都搬不动。钱兄所遇之人,必是冒名行骗之徒。下次若撞见,不必客气,直接拿下送官,弟代荣国府拜谢。弟赦顿首。”
信尾又附了一行小字:“再者,兄堂堂五品上官,被一个十岁孩童讹去四两银子,说出去也不好听。弟替兄瞒着,兄便当买个教训罢。”
钱大人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
前半段还算客气,后半段那行小字越看越不是滋味。什么叫“买个教训”?什么叫“说出去也不好听”?这语气,倒像是他钱某人欠了荣国府一个人情似的。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四两银子怕是真的喂了狗。但贾恩侯既然矢口否认那孩子是贾家人,又主动递了个台阶,虽然是个破台阶,自己再揪着不放,反而显得不识趣。
罢了。
钱大人把信放下,吩咐管家:“你去告诉当铺的掌柜,铺子里该修的修,该换的换,银子从账上支。另外叮嘱他,下次要是再遇见那孩子,不必跟他废话,直接绑了送顺天府。”
管家应了一声:“是,老爷。”
管家退了出去。钱大人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之后便不再想这件事。
……
贾琮和薛蟠在宁荣街上走着。
薛蟠把手拢在袖子里,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
街两边的铺子都已经开了门,绸缎庄的掌柜正在卸门板,看见他们俩,手一抖,门板差点砸了脚,连忙堆起笑脸朝贾琮点了点头。
贾琮没看他,继续往前走。掌柜的松了口气,抱起门板一溜烟进了铺子。
薛蟠回头看了那掌柜一眼,又转回来,往前赶了两步,凑到贾琮身边。
“三爷,咱们今天还去收保护费?”
“不去了,宁荣街都收完了。”
“那咱们今天干什么?”薛蟠摸了摸肚子,“总不能又在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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