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里,崔嬷嬷带着四个丫鬟鱼贯而入,阵仗比送避子汤那天大了不止一倍。
丫鬟们手里端着的托盘上,依次摆着药包、补品、一盅还冒着热气的汤羹,还有几匹簇新的细棉布和厚实的棉褥子。
崔嬷嬷在门口站定,目光落在床头那叠洗好的月事带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进门来,朝阿芙微微颔首,语气比前几日和缓了许多:
“阿芙姑娘醒了?夫人听说姑娘身子不适,急得不得了。这是鲁大夫开的温补方子,三副药,一日一煎。里面有老参、红枣、黄芪,都是上好的。”
“这盅是乌鸡汤,加了当归和枸杞,趁热喝了。”
她一面说,丫鬟们一面把东西往桌上摆。阿芙默默看着,没有立刻接话。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侯夫人给她补品,不是心疼她,是愧疚。一连几碗避子汤灌下去差点把人灌废了,这名声传出去不甚好听。
补品往这儿一送,既堵了外人的嘴,也安了自己的心。
至于“不能再喝避子汤”这件事,对侯夫人来说大概比阿芙自己还头疼,不能喝,又不想让她怀上,又舍不得自己儿子忍着,那只能另想办法。
“劳夫人挂心了。”阿芙撑着床沿想要起身行礼,崔嬷嬷抬手按住了她。
“姑娘躺着便是,不必多礼。”崔嬷嬷的目光在她苍白的小脸上停了一瞬,难得带了几分真切的关切,“这几日好生将养,旁的事不急。”
“等姑娘将病好了,再去一趟慈安院谢恩便是,夫人心善,定是不会亏待你的。”
阿芙垂下眼:“是。”
崔嬷嬷又嘱咐了几句,便带着人退了出去。屋里恢复了安静,桌上那盅乌鸡汤还冒着热气,浓郁的药材香气弥漫了满屋。
白芷把汤端过来,用小勺搅了搅,递到阿芙手边:“姐姐,趁热喝吧。“
阿芙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当归的苦和鸡汤的鲜混在一起,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的确舒坦了几分。
她慢慢咽下去,心里盘算着,这汤算是工伤补贴了,她得趁着这几日把身子养回来,不能拖着亏空出去。
侯夫人方才那番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恐怕还是想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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