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嬷嬷等人面露难色,可看着谢寻那张冷得能刮下冰霜的脸,谁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不情不愿地听从阿芙的调遣。
“方嬷嬷,”阿芙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条理,“劳烦您带人将这些牡丹搬去慈安院,就说是世子爷感念夫人辛劳,特意将这满院春色送去给夫人赏玩。”
一句话,既执行了谢寻的命令,又给了侯夫人一个台阶下。方嬷嬷愣了一下,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指挥着人开始搬花。
“窗下那几块白玉石砖不必动了,”阿芙继续吩咐,“去库房里寻几盆建兰,要叶片挺括、花苞未开的,就摆在窗下老位置。正房的门窗也换回来,那套新的雕花太繁复,世子爷看书时会分神。”
她有条不紊地指挥着,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对世安院的这些事务的处理信手拈来,如何归置清理,如何按谢寻的喜好来安排布置,都早已刻在她的骨子里。
下人们原还有些轻慢,可见她安排得井井有条,连一些谢寻自己都未曾言明的旧习惯都记得分毫不差,便也渐渐收起了心思,老老实实地干起活来。
谢寻站在廊下,看着她沉静指挥的模样,看着院子一点点恢复成他熟悉的清冷雅致,心中的烦躁竟被抚平了许多。
觉得她应当是从昨日的惊吓中缓过来了,这样很好。
把她放在身边,给她体面和权力,让她安安分分地待在自己羽翼之下,总好过让她出去面对未知的风雨。
世安院折腾了半日,终于恢复了旧貌。
下午,阿芙开始着手整理被弄得一团乱的书房。她让白芷去打水,又吩咐小月去取熏香,自己则负责将书案上的东西一一归置。
谢寻的书房里藏着不少机要文书,最重要的东西都放在书案后的暗格里。昨日院子修葺,下人不敢动书房里的东西,却也弄得尘土飞扬。
阿芙走到书案后,擦拭墙壁上的暗格。她本是想将暗格里外一并擦拭干净,正拿着干净软布细细打理,指尖无意间摩挲间,竟轻轻触开了暗格。
暗格敞开的刹那,她一眼瞥见里面摆放的文书,上面竟然有放奴文书几个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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