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反问一句。”阿芙的声音不疾不徐,字字都像敲在人心口上,“为何世家女子自幼便要延请名师,习字读经?为何男子十年寒窗,便可鱼跃龙门,封侯拜相?”
“因为读书能开民智,能辨是非,能安身立命。这些好处,从来不因你是男是女而有半分不同。”
“荒唐!”
一声怒喝从台下右侧插进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被两个后生扶着挤到前排,手里的藤杖往地上一顿:“妇人主内,男子主外,此乃天地纲常!女子识了字,便要读诗、便要论理、便要在家中与夫君争长短!纲常一乱,家宅不宁,家宅不宁则乡里不宁!姜氏,你今日开这个门,是要为江南开祸端!”
四周一下子噪起来。有人跟着点头,有人回头去骂,差役握紧了腰刀,往台前挪了两步。
台上的阿芙却抬手,把要上前的人拦住了。
“老先生。”她隔着面纱看过去,语气平得像水,“我问您三件事。”
“去年城西李家寡妇,田契被伙计换了一张,按了手印才知道少了六亩。她若识字,那手印按不按得下去?”
老儒一愣。
“前年运河边溺死的那个童养媳,卖身契上写的是‘活’,牙婆念给她听的是‘工’。她若识字,走不走得出那扇门?”
台下一片死寂。
风从河上过来,掀了掀她的裙角。
“老先生说家宅不宁。”她重新抬高声音,“我倒要请教,是识字的人多了,家宅才不宁;还是不识字的人,连自己怎么被人吃掉的,都看不明白?”
那老儒张了张嘴,手里的藤杖抖了两下,终究没再顿下去。
阿芙不再看他。她转向台下那数百青衿。
“今日站在这里的,有农家女,有织户女,有寻常巷陌里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的人。”
“从今日起,你们将学会写自己的名字,学会记账算数,学会读书明理。你们会知道,除了嫁人生子、困于后宅,这一生还有许多种活法。”
“知识,从来不分男女贵贱。”
“它只属于每一个想改命的人。”
话音落地,台下先是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哭出了声。
那数百名女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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