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德彪跟着中年军人来到门外,一辆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那里。
他弯腰钻进去,车在他身后关上门后,发出一声低沉而厚重的闷响。
范德彪看着窗外,南锣鼓巷的灰砖墙从视野里退出去,换成更宽的街道,更稀疏的灯光。
他不知道去哪,他也不知道谁要见他。
司机和副驾上那个穿军装的中年人也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越是这样,他心里反而越静。
人在完全不知道前面是什么的时候,反而会把那些杂念都收起来,只剩下最本能的警觉。
黑色轿车在夜色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后,慢了下来。
他坐直身子,透过挡风玻璃往前看——一扇铁门出现在视野里,深灰色的,没有挂牌子。
门两侧的墙很高,看不清里面。门前站着两个哨兵,腰杆笔直,枪托抵地。
司机摇下车窗,递了一本证件过去。
哨兵接过去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车里,然后退后一步,抬手示意。
车缓缓驶进去,范德彪从车窗往外看,里面是一条平整的路,两侧种着树,路灯间隔很远,光线昏黄。
他收回目光,脑子里只转着一个念头:他正在走进的地方,是平日里极少有人能接触到的重要场所。
车在一道月亮门前停下,副驾上那个穿军装的中年人终于动了。
他推开车门,绕到范德彪那一侧,拉开车门:“范德彪同志,跟我来。”
范德彪下了车,冷风裹着冬青和旧砖的味道涌过来,他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
中年人走在前面带路,范德彪跟在他身后,穿过月亮门,沿着一条不长的甬道往前走。
两侧是青砖围墙,墙头有瓦檐,檐角在月光下勾出一道整齐的轮廓。
甬道尽头又是一扇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暖黄色的光。
中年人在门前停住,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然后推开门,侧身让开,朝范德彪点了一下头。
范德彪跨过门槛走了进去,青砖地面,一张老式书桌,两把木头椅子,桌上搁着一盏罩子灯。
墙角立着一个木头书架,书脊朝外,简单到极致的书房。
一位面容沉稳的长者坐在书桌后面,见他进来,抬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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