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在本子上记完那一笔,再一抬头,范德彪已经走出去七八步了。
夏末秋初的北京,白天还带着三分暑气,胡同里一丝风都没有,走几步就是一身汗。
范德彪却不急。他不赶路,挨家挨户地走,走到门口就停。
他敲门的法子有讲究——不重不轻,先敲三下,等里头应了声,才开口。
“大爷,您好,街道办派来的网格员,往后这片归我们管。”
“大娘,忙着呢?往后家里有个什么事,不用跑街道办了,招呼我们一声就成。”
碰到家里没人的,他回头说一句“这户空房,先记上,回头再来一趟”。
碰到家里有老人的,他画个五星,多嘱咐两句:“天凉了注意腿脚,有事让孩子上街道办找我们。”
碰到说话冲的,他也不恼,笑呵呵地递根烟过去——人家接不接是人家的事,他递过去是个意思。
小刘跟在后头,越看越觉得奇怪。
他发现范德彪从不跟人吵,也不跟人多解释,三句话说完就走,绝不多留。
可偏偏那些原先拉着脸的老百姓,等他走了,反倒会扒着门框多看两眼。
“范组长,您怎么不多说两句?”小刘实在忍不住,小跑着凑上去。
“说多了没用。”范德彪头也不回,“说十句,不如来十回。
咱往后天天在这片转悠,见天见,日子长了,是人是鬼,老百姓自己心里有杆秤。”
小刘似懂非懂,低头又记了一笔。
跑了一上午,第四片过了小四十户。中午头,四组人在街口的老槐树底下碰了头。
钱主任想得周到,早就让人在街道办烧了一大锅白菜汤,就着窝窝头,一人一碗。
范德彪也不客气,蹲在树荫底下,三口两口扒拉完一个窝窝头,又灌了半碗菜汤。
李来福蹲在旁边,一边啃窝窝头一边嘟囔:“彪哥,中午就歇这一会儿?”
范德彪抬眼看他,“你下午要是跑不动,现在就可以回屋睡个午觉。”
李来福赶紧闭嘴,埋头啃窝窝头。
正说着,于小虎从另一头走过来:“彪哥,东边第三条胡同,两家吵起来了。围了一院子人,治保的同志拦不住。”
范德彪把碗往地上一搁,站起来:“走,看看去。”
小刘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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