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8日,阴。
殡仪馆最大的松鹤厅外,黑轿车停了一长溜。花圈从灵堂摆到大门口,挽联让风掀起一角,呼啦啦地响。
赵刚在局里把调子定得死死的:醉驾,违纪。可场面上,追悼会办得格外隆重——警队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戏得做足。
“沉痛悼念沈建国同志。”
横幅底下,他爸的遗像让鲜花围着。那是他刚当队长那年照的,眼神亮,嘴角绷着股劲。
沈峰穿着他爸的旧西装,肩膀有点紧,左臂缠着黑纱,别针扎得胳膊生疼。他站在他妈边上,直挺挺的。
王秀兰坐在椅子里,整个人是空的,全靠林雨晴和两个亲戚架着。眼泪流干了,谁过来鞠躬,她就机械地还礼。
哀乐低低地盘着。
“一鞠躬——”
“二鞠躬——”
赵刚警服笔挺,领着局里一帮领导站最前头。念悼词的时候,他眼圈红红的,几度哽咽,还掏出块手帕,按了按眼角。
手帕是干的。
“……沈建国同志,在刑侦战线奋斗二十年,屡破大案。虽然,在生命的最后时刻,他犯了一些错误,但这不能抹杀他的功绩。他的离去,是我局的重大损失……”
错误。
俩字,跟两根钉子似的,钉进沈峰耳朵里。
沈峰脸上看不出东西,就那么看着赵刚两片嘴皮子翻飞。
演。接着演。这一屋子人,几个真心的,几个看笑话的,几个心里揣着鬼的?
悼词念完,司仪捧着流程单,接着念:“下面,请家属致辞——”
“免了。”赵刚抬手一压,声音不高,刚好让前排听清,“流程从简。”
司仪一愣,赶紧翻到下一项。
沈峰在底下攥了攥拳,指节咯咯响,到底没吭声。
不争这个。他要送的那份“大礼”,本来就不在台上。
赵刚走过来,握住王秀兰的手:“嫂子,节哀。局里会照顾你们的。”
王秀兰没反应,跟没听见一样。
赵刚讪讪的,转向沈峰,伸出手:“小峰,坚强点。你是男子汉了,这个家,靠你撑。”
沈峰看着那只手,没握。
“赵局长,”他的声音不高,哀乐间歇里,字字清楚,“‘错误’那俩字,您可以不说的。我爸还没烧呢,您就不怕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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