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9日,晚上七点半。
幸福小区,四楼。
饭桌上两菜一汤,简单,摆得整。
王秀兰坐在对面,手里攥着筷子,没动碗。
下午儿子从交警队回来,把遗物一样一样摆桌上,摆完就说了一句:妈,我有话跟你说。
现在,她等着。
“妈,我要去当兵。”
沈峰把一张表推到桌中间。
“名,月初就报了。体检11月中旬就做过了,那会儿肋骨的伤还没添上。就剩政审,材料交上去一个礼拜,愣是没动静。要是顺当,12月1号走,兴许……就这几天了。”
屋里静了好一阵。
墙上的挂钟当、当地走。
“当兵。”王秀兰声音很轻,“你要走。”
“嗯。”
“躲出去?”
“不是躲。”沈峰摇头,“是去变强。”
王秀兰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这张脸,半个月老了十岁。可这会儿,眼睛里有点东西,一点一点亮起来。
“小峰。”她忽然开口,“你下午说,你爸的包,少了。”
“嗯。刘彪当面说的,泡烂了,让人扔了。”
“扔了?”王秀兰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么要紧的东西,他们舍得扔?早让赵刚拿走了。他们怕呀,怕里头的东西见光。”
沈峰的手指扣住桌沿。
“妈,你知道包里是啥?”
“我当然知道。”王秀兰看着他,“你爸那天出门前,把那个包翻来覆去整了三遍。里头装啥,我都瞅见了。”
“装了啥?”
“一支录音笔。两本账册的复印件。”王秀兰顿了顿,“还有一封信。写了半截改了三回的举报信。”
“举报谁?”
“还能有谁。”王秀兰说,“寄省纪委的。你爸说,市里的路全堵死了,赵刚跟那个徐建军穿一条裤子,只能往省里捅。”
沈峰后槽牙咬上了。
果然。
他爸没认命,到死都在捅。
“那信……寄出去了吗?”
王秀兰摇头。
“那天一早,他拿着信出门,说去邮局寄特快。不到十分钟,又回来了。”
“为啥?”
“楼下有车。”王秀兰的声音低下去,“一辆黑帕萨特,停在单元门口。车里俩人,烟一根接一根,就瞅着咱家窗户。你爸在阳台上撩开窗帘缝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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