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兵连第三周。凌晨四点。
山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雾气重,湿冷一个劲儿往骨头缝里钻。
“沙、沙、沙。”
后山碎石路上,一串脚步声,急,稳。
沈峰穿着汗透的背心,俩腿上各绑着五公斤沙袋,第五圈了。十公里。
陈铁的小灶。
一辆吉普慢慢跟在旁边。陈铁坐副驾驶,教鞭伸出车窗,在车门上梆梆地敲着点儿。
“呼吸,又乱了。”
“沈峰,记着。山地跑,呼吸乱一步,后半程就得塌。不会控呼吸,跑不到终点,肺先炸。”
“是。”
沈峰咬着牙,胸口拉风箱。汗顺着下巴滴在碎石上,摔八瓣。
肺烧得慌。肋条骨的旧伤也跟着凑热闹。
不敢慢。
陈铁说过:想报仇,先学会跑。跑得过子弹,才轮得到你杀人。
“最后两公里,加速!”陈铁瞅了眼秒表,“这速度,散步呢?搁实战,后头的追兵早把你打成筛子了。”
沈峰一咬舌尖。
疼劲儿窜上来,两条腿沉得抬不动,却愣是又倒腾快了一截。
黑雾里,人影一闪一闪,往前扎。
……
六点半,起床号。
宿舍炸了。
“起床。三分钟集合。”
李二牛迷迷糊糊坐起来,裤子穿反了都不知道:“妈呀……这觉咋就睡不够呢……感觉刚闭眼,天就亮了。”
他瞅了眼上铺。
沈峰的被子叠成了豆腐块,四棱四角。床单平得没一个褶。人早没影了。
“峰哥又加练去了?”
“人家是铁人,咱是肉长的,比不了。”陈文戴上眼镜,叹气,“昨儿后半夜我起夜,瞅见他在走廊做俯卧撑,地上一滩汗。这人……不要命啊。”
楼下哨子又响。
新兵们连滚带爬往下冲。
操场上,沈峰已经站在第一排排头兵的位置。洗漱完了,作训服换好了,热身都做完了。
脸有点白。
眼睛亮得吓人。
……
上午,400米障碍。
高墙、独木桥、铁丝网,一排排戳在操场上。
连长背着手训话:“400米障碍,军人的百米冲刺,也是你们这帮菜鸟的噩梦。谁要是敢当软蛋,把这操场给我爬十圈!”
“一班,出列。”
“是。”陈铁大步出列,“沈峰,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