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雷光乍现,照亮顾厉霄阴鸷的面庞。
他位于光影明暗交界处,下颚线绷紧似刀削,周身弥漫着近乎实质的、深潭般令人不敢逼视的威压。
阮荔的脸颊刺痛,心如擂鼓,慌乱中又生出恐惧。
她胸口起伏,脸色发白,“我……”
轰隆——
轰隆隆——
滚滚雷声瞬间盖过她怯弱的嗓音,顾厉霄只看见一双苍白的唇张合着。
忽然,另一道尖锐的声音甚至盖过雷声,从院中爆发而出。
“殿下——!!!”
凄惨而绝望。
顾厉霄松开手,立即起身穿衣,再不看女娘一眼,大步流星朝外走去,门被推得哐哐作响,像是在昭示着郎君心头压制的怒气。
伏趴在床榻上的女娘肩头颤抖。
屋门敞开,冷风侵袭而入。
她唇色惨白,浑身发冷地环紧自己,如死里逃生之人,眼底遍布惊恐不安,耳边响起将军所说的每一个字。
回京后她即将要进入将军府为妾。
那进入将军府后呢?
将军那么期盼孩子,定会想方设法当她怀孕,在将军渐盛的宠爱下,她若继续服用阿娘的药方,郎中迟早会查出她仍受寒凉之物的影响,从而月事不调,到时她要如何解释?
将军会迁怒于她,还是发落不曾察觉她偷偷吃药的下人?
将军重罚。
最终她可能会心软,会妥协,会认命。
然后怀上孩子,生下孩子——
她一心抚养孩子,等孩子长大,她却只是孩子眼中的奴婢,甚至无法听她叫一声阿娘……假使某一日,她的出身暴露,孩子会如何看她?她又要如何面对疼爱呵护着长大的孩子?她幼年尚且要与那些嗤笑辱骂她的顽童打架,她的孩子将会是将军之子,所承受的恶意要比她多上千倍、上万倍。
再强大的人有了软肋,便会愧疚,便会生病,然后日日夜夜怀着愧疚而死去——
……
“荔奴…是阿娘…不好……”
“不该因一己私欲……将你带来这人世间吃苦……”
……
不、不……
不要……
她不要过那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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