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缓缓下跪、叩首,湿透的衣物黏在肌肤上,汩汩寒意蚕食着她的意识,这一刻,她似是回到了十二年前——
在山中乱窜寻找出口。
饥饿、疼痛如影随形地折磨着她。
她本就是娇气的女娘,可她没力气哭也不敢哭,哭声会引来野兽。她要逃出去,然后活下去……
眼下,她要撑着。
将这一状告完。
谢景琛沉声开口:“阮氏,你夜叩宫门诉有冤案要告,所告何人何事?”
阮荔才松开护在胸前的手,解开包袱,双手呈上:
“民妇阮荔,福泉县李家庄人,今状告太医令于十二年前在李家庄谋害过半无辜村民…近五百余条人命一案!民妇为人证,此为物证与状纸,请陛下过目!”
谢景琛原以为阮氏是要状告太医令强闯侯府、又或是有熟识之人因京城疫病而丧命,毕竟她是在未婚夫婿死后,才跟着淮望来了京城,能与太医令有什么恩怨纠葛?
直到从阮氏口中听到十二年前,听到五百条人命时,谢景琛慢慢坐直了身体,眼神骤然沉下。
他抬手,命内侍将包袱取来。
包裹早已湿透。
走一路,滴一路的水。
内侍胆战心惊地捧着它上前,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让里面的东西湿得更透了。
他弓着腰。
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解开结,打开湿漉漉的包布,露出里面用油纸包着、以蜡封口的两件东西,不由得惊讶了下。
不久前自己刚递过太医令的奏本,那奏本湿哒哒的,他都怕里头的字洇湿了。而眼下的,他亲手撕开蜡封、展开油纸,里面的东西连一滴雨水都不曾沾到,可见主人有多重视——
只怕京城要起风了。
内侍双手呈上。
谢景琛拾起最上面的画卷,动手展开,里面赫然是一副触目惊心的画!
烈焰焚烧着一排排茅草屋子。
透过封住的窗、门,能看见一张张绝望、痛苦、憎恨的脸,他们抓着栏杆,试图想要冲出来,官差拔剑守在屋外,脚边还倒着两三具瘦骨嶙峋的尸体……
再不远处的草丛里,露出大半张脸,用手死死捂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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