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移开。
照亮了青时紧紧捧在怀中之物,
是一只青色瓷坛。
青尧放下托着的铠甲,从怀中拿出一物,双手呈上,递给阮荔:“这是侯爷身上…找到的…”
火把的光将他的掌心照得分外清晰。
阮荔低头看。
是她第一次送给侯爷的香囊。
被侯爷嘲笑过绣工不堪入目之物。
香囊脏了,上面血迹斑斑。
但并未缺损。
应当是被主人仔细贴身收纳着。
阮荔伸手,想要从青尧手中拾起香囊,整条胳膊抖得厉害,根本捏不住香囊,院中的死寂像巨石一般砸下来。
让人喘不过气。
阮荔脑袋一片空白。
忽然间,有一道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闯入前院,阮荔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只见杨含芙搀扶着顾杨氏跌跌撞撞地走来。
顾杨氏挤开阮荔。
阮荔没站稳,跌倒在地。
顾杨氏扑到青时面前,一把从青时怀中夺走青色瓷坛,抱在怀中,痛哭流涕到几乎要晕厥过去。
杨含芙脸色发白、咬着牙,死死扶住姑母,眼眶亦是发红,不敢相信侯爷化成瓷坛里的一捧骨灰。
不是说靖安侯很厉害么?
怎么…
就…
轻易没了?
侯爷死了,姑母还愿意留她在京城么?
她是不是又要被送回去了?
这一刻,杨含芙才感觉到了绝望,也跟着姑母哭出声来。
院中都是女人的哭声。
悲痛欲绝。
阮荔被撞得跌倒在地,指尖的香囊不见了踪迹,她慌乱地四处寻找,找到后,爬过去,双手拢着香囊。
“骗子…”
她嘶哑着声,呢喃。
“您也是大骗子……”
婆子们不忍心继续看下去,上前想要扶起姨娘,“您不要这样…您要珍重身子…”
阮荔将香囊紧贴在胸口。
连哭出声的力气都没有。
“骗子……”
她眼前渐渐被黑暗笼罩,再也撑不住袭来的绝望,身子发软,倒在地上。
“娘子!”
“快快——快去请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