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疤脸刘粗糙的皮肤里。她仰起了脸。
那张脸终于从枯草般的头发里露了出来。皮肤是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脸颊深陷,颧骨显得异常突出。但最令人心悸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出奇地大,在瘦削的脸上显得格外突兀,眼瞳是极深的墨色,像是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死寂的执拗!她就用这样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地盯着疤脸刘,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嘶喊都更有力量!
那是一种无声的宣告:除非你把我骨头踩碎,否则别想动那个碗!
疤脸刘被这双眼睛看得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他见过愤怒,见过恐惧,见过哀求……却从未见过这样空洞又执拗到极致的眼神,仿佛眼前的人已经只剩下一具空壳,支撑她的唯有这最后一点不肯放弃的意念。他下意识地避开了那双眼睛的直视,心头那股嚣张的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了一大半!
疤脸刘色厉内荏地低吼了一声:“妈的……晦气!”
疤脸刘猛地一抽脚,摆脱了岚的手,骂骂咧咧地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放弃了那碗水。他走得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不祥的东西在追赶。
岚被疤脸刘挣脱的力量带得晃了晃,瘦小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般不稳。她很快稳住了自己,没有看熊淍一眼,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对抗从未发生过。她只是默默地蹲下身,伸出那双枯瘦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个粗陶破碗。碗底那层浑浊的水在刚才的拉扯中又洒出了一些,只剩下浅浅的一小汪。
她捧着碗,走到熊淍面前。依旧低着头,枯黄的头发再次遮住了她的脸。她将那破碗,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意味,放在了熊淍依旧僵在半空、布满裂口和泥污的手掌旁边。粗糙的陶碗边缘,还残留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转身,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拖着脚踝上沉重的铁链,重新回到她自己的位置上,捡起地上那柄对她来说过于沉重的短镐,沉默地、机械地开始敲打岩石。
叮,叮,叮……声音单调而微弱,很快又被矿坑巨大的喧嚣吞没。
熊淍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手边那个破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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