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在地上摔得粉碎。乳白的汤液混着肉块和碎骨,在老旧的地板上蜿蜒流淌,那腥甜味猛地爆发出来,充斥了整个饭厅。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然后碎裂,露出底下一种混合着错愕、狂怒和某种疯狂企图的狰狞表情。“你!”她尖利地喊了一声,伸手要来抓我。
我转身就逃,用尽全力撞开饭厅的门,冲进客厅,拉开大门,一头扎进外面湿冷灰暗的午后空气中。身后传来母亲变了调的呼喊和急促追来的脚步声。
我没有回头,拼命向前跑,心脏在喉咙口狂跳,肺叶像要炸开。冰冷的空气灌进喉咙,带着泥土和腐烂落叶的味道。我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我漫无目的地乱跑,直到肺里的刺痛和双腿的酸软让我再也迈不动步子,才踉跄着扶住一棵老槐树,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混着冷汗糊了一脸。抬起头,才发现自己竟然下意识地跑到了自家老宅的后院。这里以前是父亲的花圃,如今荒草蔓生,几乎有半人高,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荒凉破败。
“永远陪着妈妈……”
那句话还在脑子里嗡嗡作响。怎么“永远陪”?像父亲那样,变成一张黑白照片挂在墙上?还是像……像某种更可怕、更具体的方式?
后院角落,有一小块地,泥土的颜色比周围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翻动过。旁边扔着一把生锈的旧铁锹,是父亲以前用过的。
一个极其可怕、却越来越清晰的念头攫住了我。
我颤抖着走过去,捡起那把铁锹。入手沉重,锈蚀的刃口沾着干硬的泥巴。我看了看紧闭的家门,母亲没有追出来,也许她以为我跑远了。
一种混合着恐惧、求证和毁灭冲动的力量,支配了我的手臂。我举起铁锹,朝着那块颜色异常的土地,狠狠铲了下去!
泥土比想象中松软。一锹,两锹……我疯了一样挖着,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铁锹不时碰到坚硬的石块或树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挖到大约半米深的时候,锹尖碰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不是石头。是一种更脆、更空泛的触感。
我丢开铁锹,跪在坑边,用手疯狂地扒开潮湿的泥土。
一抹刺眼的、熟悉的暗红色露了出来。
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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