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阴冷,顺着脖颈子往里钻。林子里的声响格外清晰,一片叶子落下,一只夜枭咕咕两声,都让他心惊肉跳。他不是不知道怕,只是那点子怕意,被更汹涌的饥饿和绝望淹没了。
山神庙孤零零立在一小片空地上,残破得只剩个架子,黑洞洞的门像张开的嘴。月光惨白,勉强照出庙里那尊模糊的神像轮廓,斑驳褪色,看不清面目,只觉着一团黑影盘踞在那里,居高临下。
供桌倒还完整。借着门口漏进的微光,李栓子看清了上面的东西——两个干裂发硬的馒头,半只风干了的鸡,表皮黑黄,还有几个干瘪的野山梨。东西不多,更谈不上新鲜,可在他眼里,却比过年时村长家的宴席还诱人。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心脏擂鼓似的撞着肋骨。四下死寂,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他哆哆嗦嗦伸出手,指尖刚碰到那冰凉的、沾着灰尘的馒头——
“咔。”
极轻微的一声,像是枯枝被踩断,又像是谁在黑暗里,轻轻笑了一下。
李栓子浑身汗毛倒竖,猛地缩回手,惊恐地环顾。什么都没有。只有那尊神像,隐在更深的黑暗里,沉默着。是错觉吧?一定是自己吓自己。
他不敢再耽搁,胡乱抓起馒头和鸡,塞进怀里。那鸡硬邦邦的,硌得他生疼。又抓了两个野梨,转身就往庙外跑。跨出门槛时,被绊了一下,险些摔倒,怀里的东西险些掉出来。他踉跄着站稳,头也不敢回,没命似的往山下狂奔。风在耳边呼啸,树林像鬼影般向后倒退。怀里的“赃物”冰冷,却似乎又隐隐发烫。
一路连滚带爬冲回自家那两间土坯房,栓死那扇摇摇晃晃的木门,背靠着门板滑坐下来,他才敢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单薄的衣衫,粘腻地贴在身上。怀里,偷来的供品还在。
他哆嗦着掏出那个硬馒头,顾不得脏,狼吞虎咽地啃起来。干硬的碎屑刮着喉咙,噎得他直翻白眼,他却觉得从没吃过这么香甜的东西。又扯下一块风干鸡肉,拼命撕咬。肚子里有了点货,惊魂才稍稍定下。
点上那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李栓子瘫在冰冷的土炕上,累极了,也放松了些。也许……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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