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一点即透,嘴角微扬,朝前方努了努嘴:“喏,眼前不就现成摆着一位‘犟种圣贤’么?至于如何装这新藏,重塑人心,可就得看你‘探花郎’的本事了。”
杨炯被郑秋揶揄的面庞发烫,白了她一眼,缓步来到妃渟身前,正色道:“我且问你一事。”
妃渟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声线平稳:“请讲。”
“你游历天下十余载,踏遍九州山河,这盘缠银钱,从何而来?”杨炯问得直白,目光如炬。
妃渟一怔,未料他问及此事,沉吟片刻方道:“玉笥书院坐落玉笥山,山中盛产湘妃竹,纹理如泪,质地坚韧。
书院历代经营竹笔制作,所产‘玉笥紫毫’闻名江南,文人墨客争相购求。游历之资,皆出自笔坊收益。”
话音方落,杨炯抚掌大笑,那笑声在码头上回荡,惊起远处芦荡里几只白鹭。
“妙极!妙极!”杨炯绕着妃渟踱步,衣摆扫过青石板上的落叶,“原来你口中‘祸乱人心’的商业,正是供养你‘明察世情’的衣食父母!这岂不是……”他故意拖长声调,如说书人卖关子,“端起碗吃饭,放下筷骂娘?”
“你——!”妃渟气息一窒,袖中手指倏然握紧。
杨炯却不待她辩驳,续道:“我再问你,你既靠卖笔为生,可曾亲手伐竹、制笔、售卖?可曾与商贾讨价还价?可曾算计成本盈亏?”
一连三问,如连珠箭发。
妃渟默然良久,终是坦然道:“书院有专司产业的弟子,我……潜心学问,不涉俗务。”
“好一个‘不涉俗务’!”杨炯拊掌,转向围观众人,扬声道:“诸位乡亲听听!这位要‘禁绝商业以正人心’的山长,自己却靠着买卖笔墨的银钱,游山玩水,指点江山,这叫什么?
这叫‘被包养’!”
最后三字说得极重,码头上顿时哗然。
妃渟身形剧震,那闭目的脸庞第一次涨得通红,连耳根都染了胭脂色。
她胸口起伏,声音发颤:“竖子……安敢如此辱我!”
“辱你?”杨炯挑眉,神色转冷,“我只是戳破你那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你口口声声‘人性本恶’,所见皆是人心沦丧,却不想想,你所见那些惨状,是真‘偶然’撞见,还是有人精心布置,引你入彀?”
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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