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妃渟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
郑秋适时接话,声音清越如磬:“岳麓书院那位秦三甲,就是五十年前著《商蠹论》,力主‘焚商书、锢商贾’的那位,其实未死,你被那老家伙当刀了!”
“秦三甲?!”妃渟惊诧,“那个在前梁末年,献计‘重农抑商至苛’,逼得江南商户集体罢市,最终漕运断绝、京城粮荒,间接促成前梁灭亡的疯子?!”
“正是。”郑秋点头,“听说他现在潜藏山林,召集暗棋,积蓄力量,恐怕……正在养成下一柄‘诛华之剑’。”
杨炯冷笑,毫不留情接话:“岳麓书院如今只剩空壳,八大书院早已转为民间收徒,他却躲在暗处,专寻你这种‘心怀天下’的读书人,一步步诱你见那‘人心溃烂’之景,让你笃信‘人性本恶’,最终甘为他的屠刀!
这老家伙倒有趣,激你前来,莫非真觉你能取我性命?还是故意露迹,明棋落枰,先手投子于我跟前?”
妃渟浑身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那闭目的眼眶周围,玉色光华明灭不定,似有什么东西在寸寸碎裂。
郑秋轻叹一声,袍袖微拂,向杨炯递个眼色,低声道:“适可而止吧。妃渟三岁开悟,幼时便有神童之名,十岁那年竟以身为饵,揭穿了江陵知府张春秋那伪君子的面目,给十万百姓求活。
你再骂下去,只怕这尊‘神像’便要崩碎,也别想再装什么新藏了。”
杨炯瞥了眼怔立原处的妃渟,冷笑:“这般心性,也算得天之骄女?当年我那般算计于你,怎不见你碎了?”
“这话是夸我吗?”郑秋挑眉。
“不不不!该说是钦佩,是倾慕,更是倾心!”杨炯张口便来,眉眼俱是笑意。
郑秋轻哼:“贫嘴滑舌!既有这般功夫,不如去给那‘犟种神像’开开光,在我这儿卖弄作甚?”
“此言差矣!”杨炯望着她背影嚷道,“丹青剑乃圣人佩剑,我岂能不费心?你我若不勤勉些给儿子攒份家业,将来如何传承这等神物?”
郑秋瞪他一眼,径自走向江边驳船,衣袂在风里飘拂,全然不理会他。
杨炯当即大步追去,踏过青石板码头时,忽转身朗声道:“言足以迁行者常之,不足以迁行者勿常。不足以迁行而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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