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的天然盆地,此刻已经彻底沦为了一座露天的血肉磨盘。
李云龙那支曾经在北方平原上所向披靡、甚至敢端着刺刀硬撼重装甲集群的八百人加强营,在这短短几个小时的丛林绞杀中,付出了令人窒息的极其惨痛的代价。
伤亡数字,不是在缓慢增加,而是在以一种直线跳崖般的恐怖速度疯狂飙升。
“营长……三连三排……打光了,排长和三个班长全没气了,就剩两个新兵还喘气……”
“营长,突击排也顶不住了,机枪手全被鬼子点了名,现在连个能把机枪架起来的人都找不到了……”
绝望的汇报声,伴随着步话机被摧毁后的纯靠人力嘶吼的传递,断断续续地在泥沼中回荡。超过半数的精锐老兵,那些曾经是这支王牌部队骨血和脊梁的汉子们,此刻已经永远地失去了战斗力。四百多名士兵,不是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就是在泥水里捂着被贯穿的伤口,痛苦地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这已经不是一场战斗,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是一场大自然与日军特战队联手进行的残忍凌迟。
随军的医护兵系统,在主力军医老周被一枪爆头后,已经陷入了彻底的瘫痪和疯狂。剩下的几个年轻卫生员,哪怕是把膝盖在烂泥里跪得磨出了白骨,也根本忙不过来。
“止血带!谁还有止血带!!”一个满脸是泥和血的年轻卫生员,跪在一个腹部被子弹豁开大口子的老兵身边,绝望地嚎啕大哭。他的急救包早就空了,连身上那件原本算是干净的白衬衣,也被撕成了一条条布条用来包扎。
可是,在这齐膝深的污水里,没有抗生素,没有消炎药,甚至连一块干净的敷料都没有。那年轻的卫生员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兵的肠子在泥水里浸泡发白,看着浑浊的脏水顺着伤口倒灌进战友的腹腔。他徒劳地用沾满黑泥的双手去堵那个冒血的窟窿,但温热的鲜血依然顺着他的指缝,毫不留情地汇入脚下的泥潭。
洼地里的积水,颜色已经发生了令人触目惊心的改变。
原本,那是由千年腐烂的树叶和动物尸体发酵而成的黑色死水,但现在,四百多人的鲜血,硬生生地将这片方圆不过几百米的泥潭,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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