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极其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暗红色。
每一次暴雨的冲刷,非但没有洗刷掉这种红色,反而让血液更加均匀地溶解在泥浆中。士兵们趴在这样的血水里,每一次呼吸,鼻腔里灌满的都是极其浓重的、令人窒息的铁锈味和血腥味。
而这种浓烈到几乎要化作实质的血腥味,在这片原始雨林中,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
成千上万、甚至数以十万计的雨林嗜血飞虫,被这股极其庞大的血腥气味彻底唤醒。那些只有在最深不可测的沼泽地里才会出现的黑脚蚊、牛虻,以及一种长着锋利口器、极其细小的嗜血飞蝇,犹如一团团黑色的风暴,从四面八方的灌木丛深处蜂拥而至。
“嗡嗡嗡——”
令人头皮发麻的虫鸣声,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盖过了雨声。这些飞虫根本不在乎空气中还残留的化学毒气,它们就像是饿了几个世纪的饿鬼,疯狂地扑向这片血红色的洼地。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具阵亡战士的遗体。有的战士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扭曲姿势,双手死死抠进泥里;有的则是仰面朝天,空洞的双眼绝望着望着永远看不透的黑色树冠。
飞虫们密密麻麻地覆盖在这些遗体上,尤其是在那些致命的伤口处,黑压压地聚集成了一个个令人作呕的凸起。更让人绝望的是,它们不仅吞噬死者,更在疯狂攻击那些无法动弹的重伤员。
“滚开!滚开啊!!”
一名被子弹打断了双腿、只能半截身子泡在血水里的士兵,极其虚弱地挥舞着手臂,试图驱赶那些钻进他大腿伤口里疯狂撕咬的牛虻。但他的力气正在随着血液的流失而迅速抽干,不到几分钟,他的手臂便无力地垂落在了血水里,任由那些黑色的飞虫爬满了他因痛苦而扭曲的脸颊,钻进他的鼻腔和耳朵,活生生地将他变成了一具供虫子繁衍的温床。
李云龙死死地趴在一根巨大且长满了厚厚青苔的榕树气生根后面,他的半个身子都浸泡在那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血泥之中。他紧紧咬着牙,下唇已经被他自己咬得血肉模糊。看着周围这犹如阿鼻地狱般的惨状,听着那些曾经生龙活虎的弟兄们在泥水与飞虫的啃食中发出最后极其凄惨的哀鸣,一股前所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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