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桌都坐不满人。
说是副县长,自己现在就管一个秘书,一个驾驶员了。
钟必成正斜靠在椅背上看报纸,见是陈友谊,把报纸放下,脸上露出笑容:“哟,陈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友谊知道,钟必成阴阳怪气的倒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调整了分工,他便再没正眼瞧过自己。不止自己,县里的所有干部,钟必成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冷脸,连说话都带着三分敷衍、七分讥诮。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身体却没动,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
钟必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脸上皮肤保养得不错,没什么皱纹,只是眼袋有些重,看人时喜欢眯着眼,带着点审视和玩味的意味。
“钟县长,看您说的,我这不就是来向您汇报工作嘛。”
陈友谊脸上堆起笑,顺手把门虚掩上,走到办公桌前,也没坐,就从公文包里拿出钢笔和毛笔,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钟必成目光落在报纸包上,眉毛挑了挑。
“没啥,朋友从上海带回来几支笔,知道您是文化人,正好合用。”陈友谊说着,小心地打开报纸。里面是两支崭新的金色钢笔。旁边还有一支用锦盒装着的毛笔,笔杆是暗红色的,看品相就不一般。
钟必成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他喜欢附庸风雅,爱写两笔毛笔字,虽然水平一般,但对文房用具颇为讲究,这在县里不是什么秘密。
他坐直了身体,伸手拿起那支毛笔,拔下笔套,用手指轻轻捻了捻雪白的狼毫笔尖,又凑到眼前仔细看了看笔杆的木质和雕工。
“湖笔?不错,不错,尖、齐、圆、健,是好东西啊。”
钟必成把玩着毛笔,脸上笑容深了些,抬头看陈友谊,“陈主任,你这礼,送得可有点重啊。我这闲汉用这么好的笔,可惜了。”
“钟县长这话让我们这些干部蒙羞嘛,宝刀赠英雄,好笔配名家。您这笔字,在咱们县里可是数得着的。放在我这里,那才真是埋没了。”陈友谊顺势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得很低。
钟必成哈哈一笑,把毛笔小心地放回锦盒,又拿起一支金笔,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拧开笔帽,做出要写字的架势,在面前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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