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一中的夏日永远闷热冗长,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吱呀打转,热风裹挟着粉笔灰与旧书本的陈旧气息,一遍遍扫过整间教室。
窗外梧桐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遮不住炽烈天光,细碎光斑落在摊开的试卷上,晃得人眼神发倦。
全班同学都埋首题海,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连绵不绝,成了夏日里最单调也最执着的背景音。
所有人都在为高考赌上全部,仿佛这场考试是人生唯一的救命稻草,赢则前路坦荡,输则终身沉沦。
唯有任浩楠,端坐于人群之中,心神始终游离在外。
目光看似落在卷面的解析几何题目上,思绪却早已飘出窗外,掠过老旧的厂区街巷、喧闹的市井小摊,落在自己反复盘算的人生后路之上。
他依旧对高考提不起半分热忱,心底的抵触与倦怠丝毫未减。越是看着身边同学近乎偏执的内卷、看着所有人把命运死死捆绑在一张分数单上,他心底的逆反与通透就愈发浓烈。
他从不否定读书的意义,却打心底不认可“唯高考论”的人生准则,更不觉得自己是应试赛道里的合适人选。
死板的题型、固化的答题套路、千篇一律的备考模式,桎梏思维、消磨心性,天生适配那些沉稳耐熬、擅长死记硬背的学子,而非他这种心思活络、擅长变通、看透世俗规则的人。
只是身在八十年代的节点,他尚且年少,认知终究带着少年人的片面与侥幸。
他看得清高考的刻板束缚,却看不透时代的残酷壁垒;他知晓条条大路通罗马,却不懂底层普通人的前路有多狭窄稀缺。
他固执地认定,人生从无绝路,就算今夏高考临场失利、名落孙山,天也不会塌,自己的人生也绝不会止步于此。
在无数个刷题刷到倦怠的午后,任浩楠早已悄悄为自己铺好了两条退路,条理清晰、笃定从容,在他看来,每一条都比死磕应试更自由、更稳妥、更贴合自己的性子。
第一条退路,进厂上班,踏踏实实干一份安稳差事,拿固定工资、守稳定生计,褪去学生身份,早早入世谋生。
第二条退路,便是摆摊经商、自主谋生,做个体户、跑市井营生,不靠体制、不靠学历、不受人管束,凭自己的脑子和双手吃饭。
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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