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踩在脚下。
段玄站在人群边缘,没有喊话,也没有拔刀。
他举起佩刀,刀刃朝下,刀背朝上,然后向前走了几步。
亲卫队跟在他后面,盾牌举平,没有呐喊,没有冲锋,只是静默地推进,像一把缓慢合拢的虎钳。
冉冥看见了段玄。
他隔着二十几层人,隔着刀光剑影和溅射的血点,看见了一个穿深色官袍的人影站在人群后面,佩刀没有举起来,只是提在手里,像拿着一根拐杖。
他咧嘴笑了笑,把长矛向前一送,把一个试图架住他长矛的唐军什长挑了出去,然后说了一句只有自己听见的话:
“就你?”
段玄没有回话。
他继续往前走,亲卫队的盾牌在他面前挤开一条缝。
他穿过那条缝,走到队伍前排,站在几个还在犹豫的士兵后面,伸手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那人让开了。
他又拍另一个人的肩膀,那人也让开了。
他走到最前面,与冉冥之间隔着不到十步,地面上横着几具尸体,有唐军的,也有楚军的。
段玄提刀,刀刃从下往上划了一个短促的弧线,刀尖指了一下冉冥的胸口。
他开口说的第一个字很轻,像叹气:“退。”
冉冥的长矛横在身前,没有往前刺,也没有退。
他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