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赫连穆的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刀疤在灯火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一条烧红的铁。
“三门齐攻!十五万大军压上去!打了整整一夜连一个城墙段都没钉住!”
“本汗亲自押在东门后面,亲眼看着你们的人从梯子上滚下来滚成泥!“
他猛地一掌拍在案面上,铜灯盏跳起来歪倒,灯油洒了一桌,浸湿了摊开的军事地图。
拓跋容的烫伤痂还在脸上结着,被赫连穆的暴怒震得肩膀微微发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敢出声。
柞木林肋下的伤口又在渗血了,布条洇出暗红,他单手按着伤口另一只手攥成拳,指甲嵌进掌心肉里,硬是一声不吭。
赫连穆来回踱了两步,靴底踩在驼绒毯上发出闷响,他忽然停住转向两人,嗓音压低了一截却更凶狠:
“本汗已经把最精锐的中军交给你们做后盾了,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本汗的?离破城就差那一步,就差那一步!“
拓跋容终于忍不住跪倒,额角贴着地面:“可汗,末将……楚宁亲自上了城墙,若不是他突然现身鼓舞士气,末将的人已经翻过城楼了。”
“那面龙纛出现在城头上以后,楚军的士卒像疯了一样,连伤兵都爬起来跟他们拼命……末将实在压不住。”
“压不住就是你的无能!”
赫连穆一脚踢翻了脚边的马扎,木架滚到帐帘边发出哐当的响声。
这时,侧座的暗影中响起一道不急不缓的声音:“可汗息怒。”
拓跋琉从阴影里站起身,暗红色的长袍在烛火下泛着幽沉的光泽。
他走到案前扶正了歪倒的铜灯盏,将灯芯重新拨亮,又拿袖口把案面上洒了的灯油擦了擦,动作慢条斯理。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向赫连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水:
“可汗,楚宁亲自登上城墙,这恰恰说明了一件事,城内楚军已经打光了能战的兵马。
倘若他手中还有可用的将领和士卒,他堂堂一国之君,何至于亲自提枪上阵?”
他顿了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这说明,他能用来守城的牌已经全部打出去了。
今日龙纛出现在城头,既是他的孤注一掷,也是他的底牌尽露。
咱们今日虽然被打退了,但你们也看见了,楚军到后面已经是在靠一口气硬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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