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往更北的山里逃,有人提议把部落拆散化整为零藏入沙漠,有人咬着牙说不如派人求和割地赔牛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乱粥,火盆里的火苗被这些慌乱的气息吹得左右摇晃。
拓跋琉站在火盆旁一言不发地听了好一会儿,等那些声音终于渐渐弱下去之后,他才缓缓抬起了手。
帐内所有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了他。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缓缓扫过,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像蛇信子一样舔过脊背的寒气:
“逃,能逃到哪里去?楚宁的骑兵三日之内就能追到王庭门口,你们带着老弱妇孺往山里跑,跑得过铁蹄吗?
求和?赫连穆的头颅还挂在楚军的旗杆上,你们觉得楚宁会接受求和?”
他往前走了一步,暗红长袍上干涸的泥块簌簌而落,火盆的光在他脸上投出明暗交错的影子:
“现在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把全族所有能拿得动刀的男子集中起来,不管年纪,不分部落,全部编入军中。
十岁以上、六十以下,只要两条腿能站、两只手能握,就给我穿上甲拿起刀。
和楚军决一死战,赢了我们还能活,输了大不了全族玉石俱焚,总好过一个个被追着砍死在逃命的路上。“
话音落了片刻,帐内一片沉默。
那个络腮胡首领率先打破了静默,他站到拓跋琉面前,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声音粗重却带着明显的不情愿:
“大巫师,你的毒术在渔阳城也没能救得了可汗和十五万弟兄,如今又要把全族的老人和娃娃都送上战场?
你拿什么保证这一次能赢?赫连穆可汗信了你,把命搭进去了,我们凭什么还要信你?”
帐内其他首领虽然没有出声附和,但目光齐齐落在拓跋琉身上,显然都在等着这个回答。
拓跋琉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手,袖口滑落时露出一截苍白的手指,指间夹着一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针尖在火盆余光中一闪。
络腮胡首领的嘴唇还在翕动着准备继续说下去,忽然他的脸色猛地白了,整张脸像是被抽干了血色一样塌陷下去。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咕噜声,双手捂住脖子弯下腰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然后整个人蜷缩着倒在了羊皮毯上,抽搐了两下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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