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意志,硬生生从乱世的余烬中刨出来的。
顾怀饮了一口参汤,微苦回甘的汤滑入喉咙,稍稍压下了喉间的干涩,目光扫过案头另一份摊开的奏折,是江南巡抚的报喜折子,字里行间洋溢着盛世将临的欣悦。
“...仰赖陛下洪福,江南诸府,今岁风调雨顺,桑麻遍野。苏州、杭州、江宁三地新设之官营织造局,计有织机一万三千余张,招募良匠、织妇逾万人。去岁自‘飞梭’新机出世,大行于民间机户,如今一人之力可抵旧机三倍,所出绸缎纱罗,质优而价平。更有松江巨商黄氏,集股筹建‘大纺堂’,仿官局之法,置新式转轮纺车百余架,以汽驱之,纺纱之速,一日可抵百工!江南丝货,行销四海,岁入税赋较之三年前,已增四成有余,市舶司奏报,今岁自南洋、倭国、高丽来贩丝货之海舶,倍于往岁...”
“飞梭”、“蒸汽转轮纺车”...顾怀的指尖在奏折上敲了敲,这些名词,在他前世的记忆里,曾掀起过翻天覆地的浪潮,江南的织机彻夜轰鸣,吞吐着生丝,织就的不仅是流光溢彩的绸缎,更是帝国日渐丰盈的府库和无数织户的生机,经过数年,终于隐隐触摸到某种新秩序的脉搏,当初因为倭乱、北伐而暂时被按下去的工业革命的星火,终于在这古老东方的丝缕经纬间,萌发了出来。
视线再移,几份墨迹淋漓、言辞激烈的奏疏便刺入眼帘,它们被压在“喜报”之下,却散发着更灼人的气息,顾怀随手拿起最上面一份,展开,是都察院几位御史联名的弹劾奏章。
“...陛下明鉴!《文渊大典》之编修,固为千秋文治盛举。然礼部奏请之费,竟高达白银三百万两之巨!更征调天下通晓典籍之生员、翰林逾五千人,汇聚北平。此辈不事生产,空耗国帑民力,更兼往来转运,滋扰州县,怨声已起!值此百废待兴之际,当以养民力、实仓廪为要务。此等务虚名而耗实财之举,实乃蠹国害民!伏乞陛下明断,暂缓大典编修,待国富民殷之时,再行此盛事!”
另一份来自户部的奏折,则直指下南洋:“...南洋船队初航,耗资百万计,于国计民生何益?今船队尚未返航,复又筹备二次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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