塘里的牛粪火苗微弱地跳跃着,散发的热量远不足以驱散毡包内刺骨的寒意,也驱不散他心头的冰冷与焦灼。
丢掉大同,逃入草原后的日子,并不好过。
诚然,果断地选择北上确实是让他在又一次的背叛中保下了命,但是当他想要再上演之前的旧事,在辽国这边寻找一条生路时,辽国,灭了。
这意味着魏国会成为这个世上仅存的庞大帝国,也意味着他终于不能再左右反复、试图让自己拥有被魏辽两方争取的价值了。
他还有什么底牌?魏国没有给他明面上的身份,大同外的背叛也消磨掉了他与顾怀的最后一丝情分--如果真有的话,而辽国的余孽则是把他当成了彻彻底底的叛徒,起码耶律崇那小崽子就不止一次放出话来,要拿他的脑袋祭天。
呵--只可惜在彻底翻脸之前,那个所谓的辽国太子,就狼狈地逃去了北边。
些许笑意出现在萧弘脸上,但片刻之后,他就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有什么好笑的?自己又何尝好了半分?辽人视他为叛徒,魏人视他为异族,草原上的部落不接纳他,他已经在这片地域流窜了多久?他--当年辽国年少成名的天才将领,曾经随萧山荡平西域,曾经坐镇魏辽边境,曾经和自己的大兄一路打到魏国京城下面!
如今却只能沦为笑柄?
大概是用的力有些大,他的半张脸还有些红,有人投来畏惧的目光,却被他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愤怒从心底涌出,几乎灼伤了他的喉咙。
“废物!都是废物!”萧弘猛地将手中一块冻硬的肉干砸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和灰烬,他面前跪着两个同样狼狈不堪的随从,身上带着伤,脸上满是惶恐,“让你们去联络乃蛮部的残部,就带回来这点消息?克烈汗那个老狐狸,连见都不见你们?!”
一个随从壮着胆子,声音发颤:“大人...不是小的们不尽心,乃蛮部被魏狗打散了,剩下的人像惊弓之鸟,根本不敢再聚拢;克烈部...克烈汗说,说风雪太大,部众染病,不便见客...”他没敢说克烈汗的原话是“让那个丧家之犬滚远点,别给克烈部招祸”。
“不便见客?”萧弘发出一声尖锐的、充满自嘲的冷笑,在这狭小的毡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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