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许多,顾怀依旧站在船头,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片已经作为帝国腹心粮仓百年的土地,休耕的田野间,并非空无一人,能看到三三两两的农人,裹着厚厚的棉袄或蓑衣,在田间地头忙碌,有的在精心清理田垄间的沟渠,用锄头挖开淤泥,疏通水流,为来年的灌溉做准备,铁锹挖进冻得有些发硬的泥土,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有的则在修补田埂,用新挖的湿泥仔细地糊在破损处,再用脚踩实。
更远处,靠近山脚的地方,伐木的“梆梆”声和锯木的“沙沙”声不绝于耳,那是民夫们在为开春后的农具、水车甚至房屋修缮准备木料,巨大的原木被粗壮的绳索捆着,由十几名壮汉喊着号子,在泥泞的土路上艰难拖行,留下深深的辙印。空气里混杂着泥土的腥气、草木焚烧后的焦糊味、汗水的酸咸,还有远处村落飘来的炊烟气息。
赵吉也从船舱里走了出来,裹着一件厚实的狐裘,小脸被江风吹得微红,好奇地看着两岸景象,他望着大片大片休耕的、显得空旷寂寥的田野,问道:
“叔父,这里...好像比江南冷清许多?”
“江南是织机不停,商旅不绝,自然热闹,”顾怀示意他看那些田间劳作的农人和远处拖拽木料的队伍,“蜀地是粮仓根本,冬日看似休耕冷清,实则是养精蓄锐,为来年蓄力,你看那些清渠、修埂、备料的人,一刻也未停歇,土地和人一样,劳作了三季,也要喘口气,才能生出更多的力气。”
他指向一处正在合力安装巨大筒车的河滩,数十名民夫在监工和小吏的指挥下,喊着震天的号子,用粗大的绳索和滚木,将巨大的木制轮盘一点点竖立起来,固定在湍急的河岸边,冰冷的河水溅在他们身上,却无人退缩。
“蜀地多山,也多水,水利是命脉,”顾怀说,“战国时李冰父子筑都江堰,功在千秋,如今这筒车,引水灌溉高地之田,亦是活命之器,朝廷要蜀地多产粮,稳产粮,这些沟渠、堤坝、筒车,就比刀枪剑戟更要紧,当初走了一趟蜀地,我就上了一份奏折,让工部、都水监的银子,多往这里拨,内阁批得很快,也多亏是那道政令畅通无阻,才让后来的北伐有了充足的底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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