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得极旺,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更驱不散堆积如山的案牍所散发出的、沉甸甸的焦虑。
正堂中巨大的北疆舆图几乎占满了整面东墙,从定北府(原上京)辐射开去,西京道、中京道、东京道、上京道...广袤的土地被朱砂勾勒的线条切割成大小不等的府、州、军、监,图上山川河流、关隘堡寨标注清晰,一些区域用醒目的赭石色标记着“乱”、“匪”、“叛”等小字,长条形的巨大黑檀木议政桌两侧,此刻已坐满了人,左侧是以几位魏国旧部文官为首的汉人僚属,正襟危坐,神色凝重;右侧则多为辽籍降臣,有原辽国地方官,亦有萧思明这样被新近拔擢的通译、书吏,众人坐姿各异,眼神闪烁,气氛明显更为沉郁紧绷。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炭火气、陈年木料的沉味,以及一种无声的、一触即发的对峙感,主位空悬,卢何尚未到来,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胶着在那张空着的宽大座椅上。
“卢老到--!”门吏一声略带沙哑的唱喏,打破了凝滞。
堂内所有人如同提线的木偶,唰地起身,垂手肃立,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着压抑不住的、令人揪心的低咳,卢何被老仆搀扶着,几乎是半架着挪了进来,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大魏传统的绯色官袍,宽大的袍服更衬得他形销骨立,脸上病态的潮红被一层死灰般的疲惫覆盖,唯有一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眸子,依旧锐利如鹰隼,缓缓扫过全场。
他艰难地在主位坐下,枯瘦的手指搭在冰冷的扶手上,微微颤抖,侍从立刻在他膝上覆好厚厚的毛皮褥子,又在他手边放下一杯热气袅袅的参汤,卢何没有碰那汤,只是喘息稍定,目光落在右侧首位一个穿着簇新青色官服、面容精悍的中年辽人身上--此人名叫耶律文,原辽国西京道某州地方官,因献城有功,又通晓民政,被卢何破格擢升为枢密院户曹参议,掌北平行省户籍、田亩、赋税之要务。
“耶律参议,”卢何的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纸摩擦,“上京道、中京道编户齐民、一体纳粮之册籍,进展如何?逾期未报者,几州几县?”
耶律文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姿态恭谨,声音却洪亮清晰:“回禀卢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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