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京道下辖七府十九州,至昨日,已报齐户、田清册者,仅三府九州,余者皆以‘民情汹汹’、‘旧族阻挠’、‘人手匮乏’等由拖延,尤以上京道北部诸州、中京道松山府一带为甚,逾期者...逾半。”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卢何的脸色,继续道:“且已报册籍中,田亩数目与旧辽鱼鳞图册相较,十之七八大有缩水,显系地方豪强勾结胥吏,隐匿田产,欺瞒中枢!”
不得不说,在这个大部分情况下枢密院开会都需要翻译在旁的时候,耶律文能用短短几个月就掌握一口流利的汉话,甚至还能带上大魏读书人惯用的抑扬顿挫,也难怪他能在辽国朝廷尸体上重建的枢密院内一路高升了。
而他的话语一出,也在右侧的辽籍官员中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皱眉,有人垂目,更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
“欺瞒?”左侧一位掌管刑名律令的幕府老吏,须发皆白,闻言冷哼一声,毫不客气地接口,“耶律参议此言差矣!隐匿田产,抗拒新政,岂止是欺瞒?此乃藐视王法,动摇国本!依《定北新律》,主犯当斩!家产充公!族中男丁流徙三千里!如此重典高悬,尚敢阳奉阴违,非严刑峻法不足以震慑宵小!下官以为,当立派锦衣卫缇骑,分赴各逾期州县,锁拿主官及地方豪酋,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他声音洪亮,带着魏人官吏特有的强硬,目光灼灼,逼视着对面的辽籍同僚。
“大人此言,恐失之操切!”右侧立刻站起一个年轻气盛的辽人管理,此刻脸色因激动而微微涨红,顾不得尊卑,在翻译的帮助下朗声道,“北地初定,人心未附,尤以旧族势力盘根错节。若一味以杀伐立威,只会迫其铤而走险,与溃兵山匪合流,祸乱地方!松山堡戍军哗变,殷鉴不远!下官以为,当以怀柔分化为主,对率先纳册、足额缴税之良善大族,可表为‘顺义之家’,赐匾额,减赋税,树为楷模!对心存观望者,则派干员宣谕新政,陈说利害,晓以大义!只对冥顽不灵、公然抗拒者,方可施以雷霆手段!如此刚柔并济,方为长治久安之道!”
“晓以大义?”老吏嗤之以鼻,花白的眉毛扬起,语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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