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睁开眼，目光落在那锅依旧在翻滚的红汤上，像是在审视一件艺术品。
“但是……我总觉得，它好像……还差了一点点东西。”
“差东西？差什么？”
江凡没说话，脑子里却在飞快地分析。酸、香、辣、鲜，每一样都挑不出错，可拼在一起，就是差了那么一点意思。
那缺的，会是什么呢？
它醇厚，但似乎少了一丝飘逸的灵气。
它浓郁，但似乎缺了一点能穿透一切的锋芒。
一种味道……一种能像闪电一样划破这浓郁夜空的味道……
突然，江凡的眼睛一亮。
他抬起头，看向正在收拾邻桌的老板娘，招了招手。
“老板娘，跟你请教个事。”
“哎，小伙子，你说。”
老板娘笑着走过来。
“您家这酸汤，绝对是我走遍黔州吃过最正宗的，手艺顶呱呱。”
老板娘被夸得满脸笑容。
“喜欢吃就好，都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手艺。”
“但这汤，我感觉还差临门一脚。”江凡话锋一转。
老板娘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带着几分好奇和不解。
“哦？差了点什么？”
江凡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而诚恳。
“这锅汤，底子厚，韵味足。但我觉得，如果能在上桌前，或者在蘸水里，加上几滴‘木姜子油’，用那股独特的、带着柠檬香气的辛香，去激发一下毛辣角的果香，那这锅汤，就不只是好吃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它会活过来。”
木姜子，又叫山胡椒。是黔州山野里一种常见的香料，气味极其霸道，带着强烈的柠檬和柑橘香气。
“小伙子……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里充满了回忆。
“我阿爸在世的时候，做这锅汤，最后一步，就是用他自己炼的木姜子油，在每个客人的蘸水碟里滴上三滴。他说，那是给这锅汤‘开眼’，少了那三滴油，汤就没了魂……”
老板娘的眼眶微微泛红。
“后来我阿爸走了，我觉得那个味道太冲，现在的年轻人不一定喜欢，又嫌炼油麻烦，就……就把这道工序给省了。十几年了，你是第一个，能吃出这汤里少了木姜子味道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