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皮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嗒,节奏稳定,没有任何犹豫。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雷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胸膛起伏了好几次,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夏娃没有阻止他。诺无从墙角慢慢走回来,在杨易航床边坐下,低着头不说话。杨易航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但眼皮还在微微颤动。
夏娃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风灌进来,带着城市远处的喧嚣和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她站在那里,握着窗框,看着外面灰蓝色的天,很久都没动。
她想起今天给雷克斯剪头发时的那个瞬间——他睁开眼看她的那个瞬间。很短,还不到一秒,但她记得。她记得他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近乎脆弱的东西。像一层薄冰,底下是不敢触碰的水。
那层冰现在还在吗?她不知道。
雷克斯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然后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杨易航。杨易航睁开眼,对上他的目光。
“好好养伤。”雷克斯说。
杨易航点点头。
雷克斯转身,大步走到门口,拉开门,走出去。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夏娃还站在窗边,一动不动。诺无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病床边,把床头柜上那碗已经凉了的粥端起来,看了几秒,又放回去。
“杨易航。”她小声说。
“嗯。”
“月见他……会不会死?”
“我不知道。”
“去了监狱里,那些人会不会欺负他,让他干活?”
“听起来有点像他在协会的生活……”
与此同时,在派出所的留置室里,月见醒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盏被铁丝网罩住的日光灯。灯管有点老化了,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灯光惨白,白得像太平间的颜色。
他的右臂没有了。
从肩膀往下,空荡荡的,绷带缠得厚厚的,底下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阵的钝痛,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闷闷地烧。他的左手手背上扎着留置针,透明的塑料管连着头顶的输液瓶,葡萄糖和抗生素正一滴一滴地流进他的血管。
留置室很小,大概五六平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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