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床,一个马桶,一扇门。门上有观察窗,玻璃是磨砂的,影影绰绰能看到走廊里的灯光。
月见没有动。
他就那样躺着,看着那盏灯,看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他爸带他去钓鱼。那是在老家的河边,夏天的傍晚,蚊子很多,他爸在他胳膊上涂了花露水,味道很冲。他们坐了很久,一条鱼都没钓上来,天黑了,他爸说“走吧”。他不想走,还想再等一会儿。他爸说“等也没用”,收了竿,牵着他的手往回走。他记得他爸的手很粗糙,指节很粗,掌心里有老茧。那只手攥着他的手,不算紧,也不算松,刚好不会让他挣脱也不会让他不舒服。
那是他最后一次牵他爸的手。
后来他爸就病了。
再后来就没有了。
月见不知道为什么会想起这件事。也许是因为他想牵什么人的手。也许是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谁牵过了。也许什么都没有。
他又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留置室门口停下来。钥匙碰撞的金属声,锁孔转动的声音,门开了。
“月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月见睁开眼。站在门口的是个穿制服的警察,四十来岁,国字脸,眉毛很浓,表情严肃但不凶。
“有人来看你了。”
月见愣了一下。有人来看他?谁?他在这个城市还有认识的人吗?他在公司上了十年班,认识的同事不下上百个,但他说不出一个能在深夜来派出所探望他的人。他离了婚,不,他妻子死了,岳父岳母恨他入骨。他的父母也早已撒手人寰。
那个穿制服的警察侧身让开,一个人走了进来。
陈科。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竖着,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头发不像平时那样整齐,几缕发丝垂在额前,像是赶路赶急了被风吹乱的。他看到月见的瞬间,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右肩停留了零点几秒,然后移开,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坐。”月见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他发现自己连说一个字都费劲,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陈科在他床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留置室的灯管又嗡嗡地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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