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寺塔,铜铃轻响。朱七五望着满城灯火,心里那张图,从光明城的白鹭河,到紫金山的幽洞,再到猎场的铁阵,一笔笔,描成了撑起朱家天下的骨架。
应天府的秋意一日重似一日。龙兴寺的银杏黄了半边,风一过,金片子扑簌簌落了满阶。
朱七五蹲在寺门前的石阶上,看小翠领着几个娃娃在院里晒药材。小德子捧着一叠文书从后头跑来,额上汗津津的。
“七五爷,城外粥棚那边又挤破头了。陈婆婆今早派人来传话,说这几日要饭的忽然多了好几倍,粥锅都熬干了三回。”
朱七五皱了皱眉:“好几倍?前些日子不还是老样子?”
“可不是。”小德子把文书搁在石桌上,“陈婆婆说,这些要饭的口音都差不多,问起老家,支支吾吾不肯说,可被逼急了,有人漏出过‘大王村’三个字。”
朱七五站起身,拍了拍袍角上的灰:“走,跟我去瞧瞧。”
小德子一愣:“爷,您这身份,哪用亲自去?叫韩烈带几个影卫去问问就成。”
“问不出真话。”朱七五笑了笑,“要饭的最怕官,官面上的人去问,他们能把嘴闭得比蚌壳还紧。我换身旧衣裳,当个闲汉去,才好套话。”
不消半个时辰,朱七五花布衫、破草鞋,混进了城外粥棚的人堆里。
粥棚支在护城河边的柳树下,热气腾腾的两口大铁锅,陈婆婆领着几个妇人一勺一勺往外舀。要饭的排了长长一道,老的少的,破衣烂衫,不少人面黄肌瘦,胳膊细得像麻杆。
朱七五端着个豁口碗,挤在队尾,耳朵却竖着听四周说话。
“……大王村是真没法活了。”一个豁牙老汉压着嗓子跟旁边人嘀咕,“禾苗全毁了,粮仓也烧了,村正挨家挨户赶人逃荒。”
旁边一个妇人慌忙捂他嘴:“老哥哥,少说两句!叫官爷听见,咱这碗粥都喝不成了!”
豁牙老汉缩了缩脖子,不再言语。
朱七五把粥喝完,把碗往地上一搁,凑到豁牙老汉跟前,装作同是逃荒的苦命人:“老爷子,您也是大王村出来的?”
老汉抬眼打量他,见他一身补丁,和自己差不多的落魄样,戒心松了些:“咋,你也是?”
“可不是。”朱七五叹气,“我家在隔壁柳树洼,今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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