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的女人。女人约莫三十出头,眉眼生得极尖,嘴角一点朱砂痣,像血点在雪里。她没下轿,只抬手,轿里递出一只黑漆食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三坛酒,坛身缠着红绸。
“孙将军派人送的。”女人声音沙哑,像久未开口,“说今晚的酒,姜将军定。”
姜耀接过食盒,指腹触到坛身,冰凉刺骨,像摸到块铁。他揭开一坛,酒香扑鼻,带着梅子酸和麦芽甜。他抿了一口,舌尖发麻,喉咙像被火燎。
“好酒。”他盖上坛盖,“不过少了点东西。”
女人挑眉:“少了什么?”
“少了人。”姜耀把食盒递给公孙玥,“鲁肃呢?”
女人笑了一声,朱砂痣跟着颤了颤:“鲁大人今夜有事,来不了。”
姜耀点头,像早料到。他转身朝营地喊了一声:“甘宁,凌统,点人,上船。”
甘宁和凌统从人群里走出来,身后各跟着二十个士兵,手里没拿弩,只提着短刀。两人对视一眼,甘宁先开口:“姜将军,船上多少人?”
“多少人无所谓,”姜耀走在前面,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关键多少酒。”
江心停着三艘蒙冲,船身漆得乌黑,桅杆上挂着灯笼,灯笼里点着鲸油,火光昏黄。姜耀先登上中间那艘,船板在他脚下微微一晃,像活物。甘宁和凌统一左一右上船,士兵们鱼贯而入,甲板顿时挤得满满。
酒坛摆在船舱口,三坛排成一排,像三个沉默的哨兵。姜耀坐下,拍开第一坛,酒香溢出,混着江风,钻进每个人鼻孔。
“规矩简单。”他声音不高,却压得住船板下的水声,“谁先喝,谁先说话。说错一句,喝一碗。说对一句,别人喝一碗。”
甘宁咧嘴:“姜将军先说。”
姜耀没推辞,端起碗,舀了一碗,仰头喝干。酒烈得像刀,他喉咙滚动,声音却稳:“昨夜死的五个兄弟,棺材我出,丧葬我包。但死因不说人,只说事。第一件,江心沙洲,潮水涨得快,谁的船先靠岸,谁先死。”
凌统接口:“第二件,箭楼风大,箭走偏了,射中自己人。”
甘宁冷笑:“第三件,有人喝多了,拿刀当筷子,戳了兄弟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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