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干透,字迹晕开小小一团。他把信纸举高,让甘宁看清落款。甘宁的笑僵在脸上,眼珠子转了转,朝身后使了个眼色。两个水手立刻停下搬麻袋,麻袋口敞得更大,铜钱哗啦啦往外滚,像故意要让凌统的人看见。
凌统这时才从船舱里钻出来。他比甘宁矮半个头,穿一身暗青色短袍,腰间软甲的鳞片被水汽浸得发亮。他看见地上的铜钱,眉头一皱,脚尖一点,跃过跳板,落地时靴底碾碎了一片碎瓷,声音清脆得像折断的骨头。
“甘兴霸,”凌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钩子,“这是要拿铜钱砸人,还是要拿铜钱买命?”
甘宁哈哈一笑,弯腰捡起一枚铜钱,在指间转了两圈,弹向凌统。铜钱划过弧线,凌统侧身避开,铜钱叮地一声钉在船板上,尾巴还在颤。甘宁道:“买命太贵,砸人正好。凌公绩,你的人昨夜在江心放火筏,烧了我三条货船,赔不赔?”
凌统冷笑,袖子一抖,软甲下的手臂青筋暴起:“火筏?分明是你的人半夜偷渡,想劫我的粮仓。甘兴霸,别拿昨夜的账算今日的账,鲁都督的信上写得明白,水军归一,账一起算。”
姜耀这才开口,声音不高,却压得两人同时闭嘴:“账不急。鲁都督说了,同席再算。”他抬脚踏上跳板,靴底踩得木板咯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两人心口。公孙玥跟在后面,灯笼的光被雾气压成一团昏黄,照不亮三步之外。
水寨中央的酒棚已经搭好,棚顶用破帆布蒙着,边缘滴着水。棚里摆着一张长条桌,桌面是拆下来的船板,裂缝里塞着鱼骨和碎贝壳。桌边摆了三张竹椅,椅背上绑着麻绳,像随时要捆人的刑具。鲁肃还没到,孙权也没到,棚里只有几个端着酒碗的军汉,碗沿沾着血,像是刚割过喉咙。
姜耀选了中间的竹椅坐下,公孙玥站在他身后,灯笼挂在棚柱上,光圈正好罩住桌面。甘宁和凌统一左一右落座,椅子腿陷进泥里,发出吱呀声。甘宁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姜将军,鲁都督的信我看了,水军归一可以,但顺序得我先说。我的人昨夜损失三条船,折了十七个兄弟,这账得先算。”
凌统冷笑一声,手指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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