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敲得鱼骨碎屑跳起:“顺序?甘兴霸,你的人先动手,火筏是我放的又怎样?十七个兄弟换我三条货船,便宜你了。”
姜耀没说话,只抬手,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桌面正中。铜钱正面朝上,方孔里透着灯笼的光,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甘宁和凌统同时闭嘴,目光钉在那枚铜钱上。姜耀道:“鲁都督的信上写了,顺序由酒定。谁先喝,谁先说。酒在桌上,刀在腰间,自己选。”
桌面中央摆着一只黑陶酒坛,坛口封着泥,泥上戳着指印。甘宁伸手去抓,凌统的手比他快半分,啪地按住坛口。两人手指相撞,甘宁的手背青筋暴起,凌统的指甲掐进泥封,泥屑簌簌掉进酒碗。甘宁低声:“凌公绩,你急什么?”
凌统没松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我急着算账。”
姜耀看着两人,嘴角微微上扬,像在看两只斗红眼的公鸡。他抬手,轻轻一推,铜钱在桌面滚了一圈,停在酒坛旁。甘宁和凌统同时松手,酒坛被推到桌中央,泥封裂开一道缝,酒香混着血腥味飘出来。
棚外传来脚步声,沉重而整齐。鲁肃来了,披着一件灰布斗篷,斗篷下摆湿透,贴在小腿上。他身后跟着孙权,孙权没穿甲,只套了一件宽大的黑袍,腰间束带勒得极紧,显出微微凸起的肚腩。两人进棚时,甘宁和凌统同时起身,椅子腿在泥里拖出两道深痕。
鲁肃没看两人,只盯着桌面上的铜钱,声音温和却带着沙哑:“姜将军,信我写了,顺序你定了?”
姜耀点头,起身让出中间的竹椅。鲁肃坐下,斗篷上的水珠滴在桌面,铜钱被水渍浸得发暗。孙权站在鲁肃身后,手按在腰间,目光扫过甘宁和凌统,像在数两人腰间的刀鞘。
鲁肃抬手,揭开酒坛泥封,酒香扑鼻,混着江水的腥味。他倒了三碗,碗沿溢出酒液,流到桌面,铜钱被酒浸得发红。鲁肃道:“甘兴霸,凌公绩,酒在碗里,账在酒里。谁先喝,谁先说。”
甘宁伸手去端碗,凌统的手再次按住碗沿。这次甘宁没退,拇指扣住碗底,凌统的指甲掐进他的手背,血丝渗出来,滴进酒碗。甘宁低笑:“凌公绩,你的手比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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