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酒楼茶馆炊烟袅袅,市井百姓作息如常,丝毫看不出昨夜刚经历两场曹军猛攻与诡异夜袭。满城安稳祥和,喜气暗藏,距离姜耀与苏婉清的大婚仅剩两日,整座城池都笼罩在松弛又热闹的氛围里。
唯有城东门外三里的曹军大营,死气沉沉,压抑到了极致。夜色褪去,那些夜里看着阴森吓人的鬼影布条、诡异铃铛全都暴露在日光之下,说白了就是几块破布、几根烂木头、几串廉价铜铃,简陋到离谱。可就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破烂玩意儿,昨夜硬生生把三千曹军精锐吓得魂飞魄散,阵型崩盘,丢盔弃甲,沦为全军上下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中军大帐之内,李典端坐案前,一夜未眠,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案上摆放着昨夜战损清单,密密麻麻的字迹刺得他眼睛生疼:夜袭折损士卒一千三百余人,重伤四百,战马损毁两百余匹,器械粮草丢失无数,大半士兵患上夜行恐惧症,一提及夜色密林便浑身发抖。
帐下一众部将垂头丧气,个个噤若寒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一不小心触碰自家主帅的爆炸底线。谁都清楚,曼成将军这辈子行事端正、沉稳儒雅,用兵谨慎如履薄冰,一辈子打的都是堂堂正正的硬仗、谋战,何曾受过这般奇耻大辱?
白天正面攻城,被姜耀满嘴骚话疯狂嘲讽,羞辱得体无完肤;夜里精心谋划劫营,本想一雪前耻,结果对方不玩厮杀、不玩埋伏,纯靠阴间机关、精神攻击乱杀,堂堂曹魏精锐,被一堆稻草人、破铃铛、迷幻烟雾吓得全线溃败。
说出去,整个中原诸侯都会笑掉大牙。
“咕咚。”一名偏将实在忍不住口干,悄悄咽了口唾沫,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大帐里格外清晰。
李典缓缓抬眼,目光冷冷扫去,那眼神里的憋屈、愤怒、无奈与崩溃交织在一起,吓得那偏将瞬间浑身僵硬,脑袋埋得更低,恨不得原地钻进地里。
“说。”李典嗓音沙哑干涩,一夜熬得气血翻涌,语气里满是疲惫与抓狂,“诸位皆是跟随孟德公征战多年的老将,征战四方,历经大小战事无数,谁能告诉我,古今战场之上,可有这般打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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