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个更大倍许的山湾盆地。
往西望去,可见一条小型山脉横亘,共十九峰,长三百二十里,此即所谓“嶕岘”了。
嶕岘大城,便是倚山傍水而布设,相传始建无余初徙大越之际,距今已近七千年矣。
它是越国在几乎整段夏商时期里,连绵相承的旧都所在,虽屡有兴废,如今亦属大邑。
只是因跟鼎盛期相比,人口明显少了一截,外郭和城郊多见荒圮,遍布着大小沼泽。
昔日繁华的坊市、里闾,如今大半已沉入泥淖,偶有鹭鸶栖于其上,见人不惊。
然则此城虽衰,却远未沦落为荒陬废邑。
恰恰相反,越国那些最为古早的公族、神巫、世卿,均有旧宅仍留置于此,祠堂香火未绝。
又有不少不愿北迁的老牌家族,世代盘踞周边山泽,根柢深固,势力盘结。
山中多矿脉,溪中产金沙,林中有灵药奇珍,是以商贾辐辏、游侠麕集。
外郭西南隅有一片连绵数十里的旧坊市,唤作“外王溇”,早已不知是因何而得名,何时得名,只晓得这里溇渎纵横、水网交错,地势低洼,常年受山洪浸灌,土质松软,不宜夯筑高台。
历代居民便因地制宜,以巨木为桩,深深楔入泥沼之下数丈乃至十数丈,触及硬土乃至岩层为止。桩上架梁,梁上铺板,板上再立柱、搭檩、覆茅,层层累叠,竟在泥淖之上建起了一座离地数尺的干栏之城。
楼下养着猪豚鸡鸭,楼上便是住人的处所。
锅碗瓢盆,人声笑语,又是另一番天地。
伴着猪哼哼入眠,算不算另类的摇篮曲?
如今贯穿其间的所谓“街道”,实则是架在石桩木桩之上的长板栈道,宽者不过丈余,窄处仅容两人侧身而过。经年累月,木板早已被往来的草履、芒鞋、赤足磨得光滑。
间或有朽烂之处,便补上一块新板,新旧交错,斑驳如鳞。人行其上,脚下吱呀作响,板缝间隐约可见黑漆漆的泥水,偶有气泡冒出,咕嘟一声破裂,散出几缕腐殖的腥臭。
若是不慎踩断了朽板跌落下去,虽不至于溺毙——那泥沼深不过腰——却也狼狈万分,且污泥中多有蚂蟥、毒虫,叮咬之后红肿溃烂,若是体虚未及时症治,病死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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