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例。
是以常居此地者,个个练就了一副好眼力,下脚之际便知哪块板子承得住分量,哪块板子该绕着走。
偶有外来的生客不知深浅,大步流星地踏上去,便听得“咔嚓”一声,继而便是噗通落泥的闷响与满街的哄笑。
接着,就是一根根长竹竿自两侧楼窗里伸将出来,七手八脚地把那倒霉蛋合力捞起。
又有卖茶的婆子端碗祛毒汤过来。
一碗三枚大戈币,不二价。
落水者一边掏钱一边骂骂咧咧,旁人便笑:“吃了这亏,下回就晓得怎么走路了。”
这便是外王溇的日常。
可若以为此地只是片穷困潦倒的泥沼之乡,那便大错特错了。外王溇周遭两百里,实是越国中部江湖势力最为稠密的所在之一!
不拘是负剑独行的游侠,还是成帮结伙的豪客,在往返于嶕岘与平阳之间时,都会选择在这块泽地落脚食宿,无人挑剔板屋茅舍的粗陋。
时日久了,自然而然便成了气候。
外王溇的街面上,常年能见着佩剑携戈之辈,或倚栏独酌,或三五成群地蹲在栈道拐角处掷骰博戏,呼卢喝雉之声,不绝于耳。
争斗自也少不了。板道上相逢,一言不合便拔剑相向,打得栈道吱嘎乱颤,木屑纷飞。
打完了,输的认栽,赢的扬长而去,倒也不曾闹出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只可怜了那些被点穴定住的倒霉蛋。
每逢有人冒犯了惹不起的高手,便被一根指头凌空点在穴位上,当场僵住,如泥塑木雕般杵在栈道边。少则站上两三个时辰,多则一昼夜不得动弹,任蚊虫叮咬、日头曝晒。
直到气血自行冲开了关窍,才灰溜溜地挪着麻了的腿脚离开。
路过的本地人早已见惯不惊。
“哟,今天换了个新的。”
“昨天那个好像还在呢。”
偶尔,捡拾一些被当暗器打出去的遗弃戈币。
……
时值三月二十二,雩风之末。
若耶溪两岸的桃花早已谢了大半,山间的杜鹃却开得正盛,一簇簇绯红粉白,映着青黛色的峰峦,煞是好看。
麻溪水涨,浑浊的泥汤裹挟着断枝枯叶,自上游奔涌而下,撞在干栏的木桩上,激起尺许高的浊浪。
天色蒙蒙,日头被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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