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剑诀,并拢的食中二指之间,赫然重叠着一柄暗沉的剑形,无锋,亦无脊,通体浑圆如錾,其上游走着丝丝缕缕的纹络。
细看之下,竟是方圆千里的山川形貌!
峰峦起伏、川渎蜿蜒、村墟聚落、草木偃仰,无一不备,纤毫毕现,仿佛将整片天地都拓印入了剑身,化作了一座缩微的世界!
然而这片天地正在渐渐淡去。
仿佛墨迹浸入水中,山峦先失了棱角,继而河道褪作虚线,草木化为朦朦胧胧的绿斑。
万物的轮廓一一消解,归于虚无。
周遭的真实环境,色泽却愈发浓郁起来。
江水的碧,芦荻的青,砾石的赭,天光的灰——仿佛方才被谁剥走了一层皮,此刻正从虚幻中重新苏醒,重新填充着它们的轮廓。
于是,剑内的世界与剑外的世界,完成了一次内与外的置换,交换着时空、法则。
原本被暂时投映到外边的,数不清的、已然死去的事物,铺满了天地间的、要害处被凝如实质的剑意贯穿的“尸骸”堆,花鸟虫鱼、山泽林兽无不囊括的心象,尽皆隐没散去!
所谓“万物毕罗”者,便是将每一次出剑的目标拆解为亿兆已死事物的拼合,令双方同构,再赐予它们命定的“败亡”终局。
跟石乞掌握的败亡心象拟合度越高,越能追索其因缘关联,剑域的威能就越发凶厉!
方才小试牛刀,他以一敌二,非但击溃了诸稽鞅,更连同那占尽主场优势的夏履江水神一并挫败,给对面留下了终生难愈的道伤。
终生难愈,但不是不可愈。
“陈兄!”石乞偏过头,望向立在十数里外一棵枯柳下的持弓身影:“方才我与你说的那桩机缘,当真不再考量一二?此事着实难得!”
陈音神色不动,口中却淡淡道:“你要拿中垣的玄戈之位来邀我入伙,这份诚意,我领了。只是,你从他们那里拿到了个天理星官的名头,又获得了什么实际的好处?”
“六年前,我见过你在卫境桃丘出了一招,心中悚然,数日难寝,只觉自己似在黄泉里走了千百遭,神衰体败。然今朝又见此剑现世,却再无当日那般魂摇魄荡的悸动了。”
“荆山之行后,我终于追上了石兄的步伐,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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