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武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恍然。
他轻挥了挥手,一束银色的光柱便从数万丈高空沛然镇落下来,照彻在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坳,竟陡然遭遇上了成片的灰黑雾气,立时烧蚀破开了个巨大而深陷的空洞。
原本连绵数十里的荒岭,开始叠加着另一重轮廓,更老,更钝,印出疏离的重影。
银光持续灌入,重影渐渐归一。
旧的轮廓吃掉新的,或者新的原本就是旧的在时光里长出的皮相,恢复了往昔的地貌:
断碑残柱斜斜地指着天,表面布满刀劈斧凿般的刻痕;殿宇的台基层层叠叠,边缘斜插于山壁,呈悬空之势,九条玄蛟的尸骸在地锚外侧的门阙处倒挂,龙筋被抽空后软塌塌的,可它们骨骼内篆刻的符文依旧闪亮;
更远处,巨大的青铜门户半掩在崩落的碎石中,彩绘的云纹褪成了泥土般的灰褐,门扉上镌刻的星图已被风雨磨去大半,漫漶不清,只剩几枚陨晶剜去的凹痕尚可辨认。
再往深处,雾气愈发浓重,一座被劈成两段的神王天宫竟飘浮在空中,占地数千亩,断口被人用铁链粗粗拢住,中部坐着个虚幻的人影,宽袍大袖,盘坐、闭目、持剑。
元武将神念向着那边探入,触到一层极柔韧的屏障,仿佛浸透万载寒泉的冰蚕天丝,绵绵然,浩浩然,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五蕴空蚀,境界自然显化。”
郑袖的声音遥遥传来,约摸在数里之外,语气平静,却道破了关窍,“这并非单纯的幻阵或遮蔽神念的结界。这是‘断识’。”
“昔日幽王朝的断识神将,其所持的《断识神诀》,最可怕之处,并非以神惑制造虚假,而是可以‘断绝’对方眼、耳、鼻、舌、身、意的一切感知渠道,或使其紊乱失真。”
“对于这个天地的所有感知都被扭曲、破坏,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感,俱是自行填补、呈现的‘合理’表象。”
她淡淡道:“就像是凡俗之辈看天穹那九境间的战斗,风大些,云厚些,夜寒些……便已是全部了。”
“这种扭曲,如果足够庞大、足够久远,就不会再是‘神通’,而会变成‘环境’本身。就像鱼从不知道水是什么,直到它被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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