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把搪瓷缸往膝头上磕了磕,缸底磕出闷响。
林晚静静看着。她忽然起身,走到天井边,拔下一株狗尾草。草茎柔韧,顶端毛茸茸的穗子在风里轻晃。她回到堂中,蹲在两位老人中间,将狗尾草横放在青石板上,草茎正对着槐树根的方向。
“李叔,王叔,”她的声音不高,却让祠堂里所有目光都聚过来,“这草,长在这儿,十年了。它没户口,没地契,没人给它划界。可它每年春天冒头,秋天结籽,风一吹,籽就落进旁边地里,明年又长出来。”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草穗,“它不争‘这是我的地’,它只争‘我能活下来’。”
李守业盯着那株草,喉结上下滚动。王振国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女儿灿烂的笑脸,又抬眼看看李守业花白的鬓角,忽然长长吁出一口气,像卸下了什么重担。
“……那豆子,”李守业哑着嗓子开口,“我家里,还存着半袋铁皮豆。”
“我家仓房角落,”王振国接道,声音有些发紧,“还有三斤老种子,跟豆子混着存的。”
陈砚没说话,只默默从工具包里取出两个粗陶碗,倒满清水。林晚起身,从李守业手中接过搪瓷缸,舀出半勺豆子,又从王振国口袋里取过手机——他愣了一下,没阻拦——她点开相册,放大那张钱江新城的照片,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轻轻扣在第二个陶碗里。水面晃动,倒映出高楼、灯光、女儿的笑脸,也映出李守业沟壑纵横的脸,和王振国微微发红的眼角。
“地在下面,人在上面,影子在水里。”林晚说,“影子会晃,人会走,可地,一直在这儿。”
祠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定的声音。
——
“沃土计划”的真正落地,始于一场意外的暴雨。
八月,台风“海葵”登陆,青石镇四十八小时降雨量达320毫米。东坡地势低洼,积水漫过田埂,麦茬地成了浑浊的浅湖。更糟的是,镇西头新建的生态养殖园排水管破裂,含粪污的黑水正顺着地势往东坡倒灌——那片地,是李守业和王振国刚刚签了联合托管协议的试验田,种着第一批试种的富硒黑小麦。
林晚凌晨三点接到电话,抓起雨衣就冲进雨幕。陈砚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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