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与那本《土壤志》并排而卧。
又过了十二年。
林晚五十二岁,鬓角霜色渐浓,背却挺得笔直。她坚持带高一新生的第一堂地理课,必去无名坡。学生们背着测量仪、采样袋,叽叽喳喳。她走在最前面,布鞋踏过湿润的泥土,步履沉稳。
这天,坡顶新立了一块石碑,是镇政府为“乡土生态教育基地”所立。碑文简洁:“此坡无名,唯土存真。记耕耘之勤,承岁月之重。”
林晚伸手抚过冰凉的碑面,指尖停在“岁月”二字上。她忽然想起陈砚说过的话——“土地记得一切”。
真的记得吗?
她弯腰,从碑基旁抓起一把土。是典型的棕壤,疏松,微润,带着腐叶与根系的微腥气息。她摊开手掌,让泥土在指缝间缓慢滑落。细小的颗粒簌簌坠下,像时间本身,在无声流逝。
就在这时,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跑过来,气喘吁吁:“林校长!坡西边发现个旧窖!工人修步道时挖出来的,里面……好像有东西!”
林晚心头微跳,跟着她快步过去。
窖口不大,约莫半米见方,四壁用青砖错缝砌就,已被岁月蚀得斑驳。窖底积着浅浅一层水,水面浮着几片枯叶。工人用竹竿探了探,说“不深,就一米多”。
林晚没让人下去,自己俯身,借着手机电筒的光往里照。
光束刺破幽暗,水波微漾,映出窖底景象——不是陶罐,不是农具,而是一只蒙尘的旧木箱。箱盖半开,露出一角褪色的蓝布,布上隐约可见几道细密的针脚,绣着半朵未完成的蔷薇。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她示意工人搭好简易梯子,自己取下眼镜,用衣角仔细擦了擦镜片,才重新戴上。然后,她扶着梯子,一级,一级,缓缓下到窖底。
水没过脚踝,沁凉。她蹲下,伸手,拂开箱盖上厚厚的浮尘。木纹显露,是本地常见的杉木,纹理细密,边角已被水汽泡得微微发胀。她掀开箱盖。
箱内铺着一层早已朽烂的稻草,稻草之上,静静躺着几样东西:
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深蓝,边角磨损,书脊处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是熟悉的、清峻的钢笔字:“林晚启”。
一个粗陶罐,罐口封着蜡,蜡上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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