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异常清晰,“连同我的脚印一起。”
他静静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然后慢慢站起身,接过她手中的伞。他没再看她,只将伞柄转向她那边,自己半边肩膀彻底暴露在滂沱大雨里。
“走吧。”他说,“送你回家。”
那晚之后,陈砚果然走了。走前没再出现。林晚去学校找他,办公室空着,桌面上只余一层薄灰,窗台上,那盆他养了两年的虎尾兰,叶片边缘已微微发黄。
她没哭。只是每天清晨,仍去无名坡。不是等他,是去看那片土地——看雨水如何渗入,蚯蚓如何松动,野草如何从她与他并肩蹲过的地方,一寸寸钻出新绿。
她渐渐明白,有些告别,不必声张。就像土地从不呐喊,它只是默默承接,然后,在无人注视的深处,把一切酿成养分。
十年光阴,如坡上溪水,无声淌过。
林晚成了镇中校长。她扩建了实验室,建起乡土教育实践基地,带学生测绘无名坡,教他们辨识土壤剖面,记录植物物候。她总在课上说:“你们脚下的每一寸土,都叠着无数人的春秋。你们踩下去,就是新的一页。”
没人知道,她办公室抽屉最底层,压着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无字,内页却密密麻麻,全是铅笔字——是当年陈砚遗落的那本《土壤志》的临摹本。她一笔一划,照着他写过的每一页,抄了整整三年。字迹由生涩到沉稳,由模仿到自有筋骨。那些关于母质、成土因素、土壤分类的术语,最终都化作了她生命里的语法。
她结过一次婚。对方是县医院的医生,温和,可靠,会记得她经期腹痛,提前熬好红糖姜茶。婚礼简单,在镇礼堂,挂了两串彩纸。婚后半年,他在一次夜班后突发心梗,抢救无效。灵堂上,林晚没流一滴泪。她只是静静整理他的遗物,在他白大褂口袋里,摸到一枚小小的、磨得温润的陶片——边缘圆钝,断面泛着淡淡的赭红。
她捏着它,站在医院后巷那棵老梧桐下,仰头看枝叶缝隙里漏下的天光。阳光刺眼,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觉那点赭红,竟与记忆里无名坡上的夕照,如此相似。
她没告诉任何人这陶片的来历。只是把它洗净,收进那只装着临摹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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