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瓦砾里捡的。”他递过来,掌心朝上,雨水顺着他指缝流下,“说是民国初年烧的,胎薄,火候匀。你若喜欢,留着。”
林晚没接。她盯着那陶片,看着雨水在它表面蜿蜒,像一条微缩的河。她忽然想起今早路过供销社,看见玻璃柜里摆着一对搪瓷杯,杯身印着红双喜,杯底烫着“1983.6.18”。她当时多看了两眼,心里悄悄描摹过那个日期——六月十八,离她生日只差五天。
她抬起头,直视他:“陈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留在这里?”
雨声骤然变大,噼啪砸在伞面上,震耳欲聋。
他没立刻回答。远处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瞬间照亮他眼中某种林晚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犹豫,不是挣扎,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澄明,仿佛早已看清所有路径的尽头,却仍选择迈步。
“晚晚,”他第一次叫她的小名,声音低得几乎被雷声吞没,“有些路,人得自己走完。可有些脚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脚下被雨水泡软的泥土,“踩下去,就再也擦不掉了。”
她终于伸出手,指尖触到那枚微凉的陶片。就在那一瞬,一道惊雷炸响,近得仿佛就在头顶。她下意识一颤,陶片脱手,直直坠向泥泞。
陈砚伸手去捞,却慢了半拍。陶片没入泥中,只留下一个小小的、浑浊的漩涡。
他蹲下,徒手扒开湿泥。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指节蹭破,渗出血丝混进泥水里。林晚也跪下来,不顾裙摆吸饱雨水变得沉重,手指在泥里急切地探、挖、刨。雨水糊了视线,她抹一把脸,继续找。
可那点赭红,终究被翻涌的泥浆彻底吞没。
最后,陈砚停下手,泥水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他望着那个泥坑,忽然笑了。不是释然,也不是苦涩,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像大地接纳一场骤雨后,袒露的湿润胸膛。
“算了。”他说,“它本来就不该属于谁的手心。它属于这里。”
林晚没说话。她只是默默解下颈间那条细细的银链——链坠是一枚小小的、镂空的月亮,母亲给的及笄礼。她把它摘下来,轻轻放进那个泥坑里,又用湿泥小心覆平,拍实。
“那它现在属于土地了。”她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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