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在问你。”
我闭上眼,一滴泪终于砸在手背上,烫得惊人。
“她问……你有没有吃饱饭?有没有穿暖衣?有没有……好好读书?”
我睁开眼,泪水模糊视线,却仍能看清他侧脸上绷紧的下颌线,还有他微微颤抖的右手——那只手,曾无数次在作业本上写下“优”字,也曾在我发烧时,用凉水浸透的毛巾一遍遍敷我额头。
“砚哥。”我听见自己叫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倏然转过头。
四目相对。二十三年光阴,在这一刻坍缩成一道无声的裂隙。我看见他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碎了,又迅速弥合,只余一片深不见底的静水。那水里,沉着少年时的月光,也浮着中年后的霜雪。
“阿沅,”他忽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还记得咱俩第一次一起种地吗?”
我怔住,随即,记忆如决堤之水,轰然涌至。
那是我十五岁,他十八岁。村东头那块“懒汉地”,多年抛荒,野草齐腰,土质板结,村里人都说种不出东西。可他不信。他借来生产队的老牛和犁铧,整整犁了七天,把板结的硬土翻了个底朝天。我每天放学后跑去帮忙,他教我辨认草籽,教我如何把豆种按三寸间距埋进松软的垄沟。我笨手笨脚,豆种撒得歪歪扭扭,他也不恼,只是蹲下来,用手指把歪掉的种子一颗颗扶正,再覆上细土,轻轻拍实。
“种地跟做人一样,”他一边覆土一边说,声音混着泥土的微腥,“坑挖浅了,苗站不稳;土拍太实了,根喘不过气。得刚刚好。”
那天傍晚收工,夕阳熔金,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在新翻的黑土上。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饱满的紫苏籽。“我娘说,紫苏耐活,不怕旱,叶子还能入药,泡水喝,治咳嗽。”他挑出一粒最大最圆的,放在我摊开的掌心,“你种,我帮你浇。”
我低头看着那粒小小的、墨绿色的籽,它躺在我的掌纹里,像一颗微缩的星辰。我抬头,撞进他眼睛里——那里没有少年人的羞涩,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虔诚的专注,仿佛我掌心里托着的,不是一粒种子,而是整个春天。
我种下了它。就在那块“懒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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