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村三百二十亩耕地,其中包括林家祖宅旁那片四十亩的“晚砚田”——这名字是村里老人随口叫开的,因林晚与陈砚幼时常在此放牛、割草、躺在麦垛上看云,久而久之,田埂上便有了这不成文的称呼。如今,规划图上,那片田被标为“滨水生态民宿集群一期”,红线粗重,不容置喙。
林晚是在律所会议室接到电话的。对方是村委会主任,声音透着为难:“晚晚啊,补偿款按市价三倍给,还给安排镇上安置房……陈砚他……他签了字。”
她握着听筒,指尖冰凉。窗外,城市霓虹初上,流光溢彩。她盯着自己指甲上淡粉色的甲油,突然觉得那颜色俗艳得刺眼。
“他为什么签?”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稳得陌生。
电话那头沉默良久,才叹口气:“他爸的病……拖不起了。肾移植,排队等供体,押金就八十万……”
林晚没说话,挂了电话。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玻璃映出她精致的妆容、利落的西装、以及身后巨大城市灯火织就的冰冷星河。她抬手,慢慢擦掉右眼角一点不知何时晕开的睫毛膏。黑痕smeared在玻璃上,像一道突兀的裂痕。
她订了当晚的机票。
飞机降落在省会机场,她没回律所,直接打车去了市第一医院肾内科。
陈砚坐在走廊塑料椅上,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他低着头,膝盖上摊着一本翻旧的《作物栽培学》,书页边缘卷曲,密密麻麻写满铅笔批注。他比记忆里瘦了,下颌线更锋利,眼窝微陷,眼下两片浓重的青影。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目光撞上林晚的瞬间,瞳孔极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像被强光刺到。他合上书,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粗糙的书脊,没说话。
林晚在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公文包放在膝上,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听说你签字了。”
陈砚点点头,喉结滚动:“嗯。”
“为什么?”
他目光垂落,落在自己沾着泥点的球鞋上:“我爸……等不了。”
“钱呢?我转给你。”
他终于抬眼,视线平静,却像两口深井,吸走所有光亮:“林晚,这不是钱的事。”
她胸口一窒,像被什么堵住。她想说“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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